第二章 宪法与国会(第2页)
这两个党因为是跟政府穿一条裤子的,所以也被叫做吏党。
那会儿日本最大的四个政党就是他们了,其他的那种三人一伙五人一帮凑起来的玩意儿,因为实在是不具备什么像样的实力,故而不提也罢。
总体而言,当时的对决场面还是2V2的公平决斗。
有了政党,就该定那国会的规矩了。
国会采用的是两会制度,刚才说过,贵族院和众议院。其中,贵族院的组成部分都是贵族,仔细分来有三种:皇族,华族和敕任议员,所谓的敕任议员就是天皇钦定的议员;而众议院的议员们,则是被民选出来的,当然,是自称被“民选”出来的。
这个“民”,得具备一定的资格。
第一,你要超过25岁,而且还得是男性,当年的日本女性是不具备选举资格以及被选举权利的,这跟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日本很多议员都把目光投向家庭主妇,往往会在拉选票的时候提一提主妇的利益,因为妇女也是半边天;第二,你不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也是不能参加选举的。
这个社会地位的衡量标准就是钱,在和宪法几乎同时出台的选举法中规定,每年纳税低于15日元的,不具备选举权。那年头的15日元可以在日本最豪华的饭店——帝国饭店里包吃包住一个星期。
根据这两个条件,当时全日本能够参加选举的人只有46万左右,而这个国家的总人口数量为4千万。也就是说,有效的选举人口只有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这在今天看来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在那会儿不但被这么做了,并且还被明治政府口口声声地称之为“民主”。
以上就是参选人,也就是选民的基本情况,接下来我们说说被选人。
被选人倒是不需要什么太高的门槛,只要你满25岁而且是男性并且有足够的人来选你,那你就能当议员了,这个没啥好多讲的。
7月1日,日本第一届众议院选举正式开始,大家拿着自己的收入证明和税单缓步走入投票点,领取了选票之后开始写起了自己要选的人的名字。
这次选举总共参加人数为45872人,占当时日本总人口的1。13%,而候选人总共有1243人,众选民将在这些人中选出300个作为第一届众议员。顺便一说,从各县能参选的人数来看,当时日本最穷的应该是东京,因为那里拥有投票权的人数只占总人口的0。35%。
投票采取的是记名投票,就是你在写完选谁之后还得写上自己的名字,防止某些人乱说乱动,比如把这神圣的一票投给乱臣贼子或是自己在红灯区的老相好。
要说日本人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短短几天便结算出了结果,根据统计表明:本次选举的投票率为93。91%,故而有效,得票最高的个人是来自佐贺县的松田久正先生,这人之后担任了第二届的众议员议长以及大藏大臣等要职,不过在此跟我们关系不大,所以略过不谈。
OK,现在要说的,应该就是大家最关心的事情了,那就是反对党和与党,到底谁在这次选举处女秀中,占据了更多的席位呢?
答案公布:是反对党。
在300个席位中,土佐(高知县)出身的板垣退助和中江兆民之宪政自由党占了130,为四党之中最高的,肥前(佐贺县)人大隈重信的宪政改进党拿了41个位子,土肥两党加起来为171票,而吏党的大成会虽然拥有79个席位,可无奈碰到了猪一样的队友,国民自由党仅仅弄到了5个位子,也不知道这帮人平常都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欺男霸女的事情,居然都没人鸟他们,此外,还有45个名额是属于无党派人士的,像松田久正,就是个不属于任何党的自由人。
值得一提的是,新选出来的300个参议员中,有191个是平民出身,而这些平民里,有超过100人是地主,也就是农业户口。换句话讲,日本第一届众议院里,不但坐着一屋子反对党,而且还是被农民给当家做了主。
虽说这实在算不上是民主制度的胜利,因为当年的日本压根就不民主——你纳税15日元才能有选举权这叫哪门子的民主?
可不管怎么说也能勉强算得上是民主观念深入人心的结果吧。
不过这个结果是让明治政府相当恼火的,毕竟他们谁也没想到,想跟着洋人玩一把近代政治,结果整来了一帮反对党外加泥腿子,一些王公大臣们在感到脸上无光之外,还生出了一丝危机感:这帮孙子不会就这么一直霸着众议院不走了吧?第二届第三届该不会还是这些泥腿子党吧?这样下去,那我们的利益谁来保障?
于是,在第二届众议员选举的时候,时任农商务大臣品川弥二郎搞起了暗箱操作,偷偷指示各地县官对民党的候选人进行拉拢软化,劝说他们放弃参加选举,软化不行的,就随便给按一个罪名,直接逮捕剥夺政治权利,后来这哥们儿玩大发了,甚至一度想把板垣退助也给抓起来,可当时板垣总理已经是堂堂一伯爵,抓他得有天皇的圣旨。结果品川弥二郎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一下壮了胆,居然真的上了一道折子,跟明治天皇说板垣退助意图谋反,请皇上下旨把他给逮了吧。天皇当场就回了两个字,滚蛋。于是也就只能作罢了。
不过品川弥二郎弄出来的这场操纵选举事件,最终引发了民众大规模的暴乱,各地选民和被选举人纷纷与前来干涉的警察发生肢体冲突,并造成了25人死亡,数百人受伤的流血事件。
日本历史上的第一回民主,基本情况便都在上述所说之中了,对于当时的日本人而言,民主的道路不仅是长得一眼望不到头,而且时不时地还要伴随着死亡,西方的近代制度也不是那么好学的,有时候往往也得付出代价,不过,依然有那么一批人在坚定不移地走了下去,因为这是他们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