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9页)
“哦,是啊,”他自己倒能说,讨厌,“你来的目的我们心知肚明。是你叔叔叫你来偷走奶牛盅的,你不用忙着否认,我下午就逮到你把这东西握在手里。现在我们知道你姑妈也要来。真是秃鹰汇聚,哼!”
他顿了一顿,然后又说了一遍“秃鹰汇聚”,貌似很欣赏这句措辞。我倒是没看出好在哪里。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伍斯特,可有人盯着你呢,而且盯得牢牢的。要是你偷奶牛盅被逮到,我保证,你一定会进监狱。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沃特金爵士会怕什么丑闻。他会恪守公民和治安法官的义务。”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按在我肩膀上。记忆中没有什么经历比这更不好受了。吉夫斯也许会说这在于“动作的象征意义”,但除此以外,被斯波德捏一下,不下于被马啃了一口。
“你是不是要说‘哦,是啊’?”他问。
“哦,不是啊。”我向他保证。
“啊,懂。”
“你真的都明白了?”
“啊,真的。”
“那就好。”
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凉台走来。他见状立刻换了一副叫人肉麻的亲切口吻。
“夜色真好啊,是不是?这个季节里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好了,我不耽误你了,你肯定想进屋换衣服吃晚饭了。打黑领结就行,咱们这儿很随意的。什么事?”
最后这句是对着那模糊的身影说的。一声熟悉的轻咳透露出来者的身份。
“先生,我来找伍斯特少爷。特拉弗斯夫人叫我带话过来。她向少爷致意,并希望我转达她此刻在‘蓝厅’,若少爷能尽快抽出时间前去会面,她将不胜愉快。夫人有一件要紧事希望与少爷商议。”
我听到黑暗中斯波德“哼”了一声。
“特拉弗斯夫人已经到了?”
“是,先生。”
“并且有一件要紧事希望与伍斯特先生商议?”
“是,先生。”
“哼。”斯波德说完,尖厉地干笑一声就闪人了。
我站起身。
“吉夫斯,”我说,“准备给我出谋划策。情节更加扑朔迷离了。”
[1] sang-froid[法]:冷静。
[2] élan;espièglerie[法]:活力,顽皮。
[3]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33,“多少次我曾看见灿烂的朝阳用他那至尊的眼媚悦着山顶”,梁宗岱译,略有改动。
[4] 英国国教中,需在婚前三个星期天连续在教堂等处公开预告婚讯;对未达法定年龄者,若父母或监护人对结婚公告提出异议则不得结婚。
[5] 拉丁语,意为争议点。
[6] 乔治·杰弗里斯(GeeJeffreys,1645—1689),绰号“绞刑法官”(TheHangingJudge),以严格残忍著称。
[7] 法语:enmasse,意为大量、全部。
[8] 助理牧师(curate)的任务即为医治教众的灵魂(cure-of-souls)。
[9] 英国国教中,教区牧师需由具有圣职授予权的人(一般为庄园领主)推荐产生,牧师享有牧师住所及相应的薪俸(圣职领耕地和什一税)。助理牧师的薪俸则由牧师决定。
[10] 《旧约·士师记》16,大力士参孙爱上非利士的大利拉,后者设计将他出卖。
[11] Dartmoor,位于德文郡达特穆尔高原,拿破仑战争中为关押战俘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