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第1页)
楚寒予前所未有的害怕了。
一直以来,只要她稍有不快,不管是谁的不是,林颂都会第一个低头跟她说软话,就算上次她差点害了流音,这人发完脾气后也当场道了歉。
可这一次,任她抵在她背上流泪,面前的人都一动不动,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如歌…”她沙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因为低着头,声音有些闷。
“我害怕。”楚寒予说完,环着林颂肩膀的手紧了紧。
对林颂来说,她示弱是有用的,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往前挪了挪身子,“公主不必害怕,林颂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
她的声音暗哑着,没有情绪。
“林如歌,我害怕。”她说着,跟着挪了挪身子重新靠在她背上。
她害怕,害怕林颂不理她,更害怕她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对待她。
长久的沉默,在夜幕降临的黑暗里,沉默的气息被放大,大到让人恐惧,楚寒予忍不住颤抖了下身子,怀里的人终于又有了动作。
林颂抬手将她的手拉下,而后起身坐了起来,楚寒予也随着她赶紧直起身来,认真的朝她望过去。
帐外火把忽明忽暗的光亮透过帐布照过来,林颂睫毛上零星的水珠在亮光下看得真切,楚寒予抬手想要为她擦掉,却被她往后躲了。
落空的手伸在半空愣了愣,依旧固执的朝着她的脸而去,直到对面的林颂捉了她手腕,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你眼上,有泪。”楚寒予垂了垂眸子,咬唇咽下因她的动作而泛起的苦涩,复又抬起来看过去。
林颂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里晦暗不明,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如…”
“我林颂可以起誓,答应了帮长公主成事,无论中间发生什么,都一定会帮到底,若违誓,天雷…”
永绝二字没有说出口,楚寒予就抬手捂住了她的嘴,这一次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拉下她的手,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平静而疏离。
两行泪无声滑落,楚寒予一手捂着林颂的嘴,一手抓紧了身下柔软的毯子,她看不清林颂的脸了,只能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再开口。
林颂看着楚寒予脸上的泪,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不是不心疼,只是她更疼,漠北回京遇到她,她就知道这人要淌朝廷的浑水,她早就做好了被利用的准备,原本就是要帮她的,她不信她,利用她也可以。
只是,林颂可以接受她利用她,却接受不了她用自己的性命作饵,楚佑年纪那么小,弓箭之术不精,万一他射偏了,射错了,或者他心思不纯要杀了她,楚寒予不会武功,怎么能躲得过!
自她受伤那日起,林颂连做了十几天的噩梦,梦里都是自己保护不周楚寒予倒在血泊里,任她怎么叫都不醒,她后怕了那么久,自责了那么久,到头来却是这人故意安排的。
她气,她恨,她更疼,尤其是在初初尝了恋爱的滋味后。
恋爱?不过是暧昧吧,可悲的是,她只感受了十几天的快乐,又因为这忘形了的快乐而更难过。
若是她不曾感受过这美好,是不是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她也能像初入京城时那样的心思,知道要被利用也会因为自己对她有用而开心?
林颂不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人在诱惑的边缘待得太久,就会越陷越深,越来越贪婪,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心境,会因为秦武吃醋,会因为她瞒着太多而委屈,会因为她的笑而想她每天都对自己笑,有一次没有她都会失落…
呵呵,再自诩活了两世看透人世,能管控好七情六欲,却原来不知不觉中被贪恋牵着鼻子越走越远,越走越深陷。
“楚寒予,我只想静一静,不会不帮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林颂终是拉下嘴边颤抖的手,低下头去不再看对面的人。
她很少叫她的名字,每一次这么叫她,都是最认真的时候。
“我不是…”楚寒予想要说不是怕她不帮她,可她才开口,林颂就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她赶紧停住,听话的起身下了榻。
“回内室吧,你在这我静不了。”重新躺下背对着她的人开了口。
慢慢的踱了步子往内室走,走到屏风后转身看去,榻上的人将毯子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