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库隆兵Onono最后的鬼子兵(第3页)
在经过了一番苦思冥想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结论:日本已经沦为了殖民地,跟当年中国的东三省一样,所以,我们的战斗还得继续,一直继续到国家光复的那一天。
就这样,这场侵略战争被他活脱脱地给打成了反侵略战争。
艰苦的游击战日子里,小野田宽郎和小冢金七唯一的娱乐生活,就是用那台收音机收听日本国内跑马的现场转播,然后两人猜哪匹马会赢以此来赌胜负。
昭和四十七年(1972),菲律宾公安部门接当地群众举报,称有疑似日本鬼子穿戴的人在山上烧草,因为这几十年来一直发生警察军人乃至农民被枪杀可就是找不到凶手的案件,所以警察们也不敢怠慢,连忙派了三人赶往现场。
说真的,那会儿的菲律宾警察比现在的要给力得多。一番枪战之后,小冢金七身中两弹当场死亡,小野田宽郎逃走,搜索部队安然无恙。
很快,小冢金七的鬼子兵身份就被确认,同时就那位逃走的小野田,菲律宾政府也照会了日本方面,表示那厮在岛上近三十年,杀人无数危害极大,这战争都结束那么久了,你们怎么还不收了他啊?
日本政府说我们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得,现在就上你们那里瞅瞅吧。
昭和二十九年(1974),小野田宽郎在山中碰到了前来找他的日本探险家铃木纪夫,经过一番交谈后,他确信了日本已经投降以及获悉了当时的世界大势,但却依然不肯投降:“我是一名军人,当年留在这里是我上司的命令,除非皇上或他亲自前来撤销这条军令,不然我绝对不会离开我自己的阵地。”
言下之意就是,万一那位下命令的上司谷口义美少佐在战争中被打死,战后被当战犯枪毙或者说不幸因病离开人间,那么自己就将臣心一片磁针石,不见天皇不回家。
铃木纪夫心说哎哟我靠,但嘴巴上还是详细询问了对方的部队番号,上司名字等信息,打算回国碰碰运气。
要说还真是一根筋的人有傻福,谷口义美都几十年了非但没死,还挺健康地成为了一位书商,当铃木纪夫在东京的某出版公司找到他并说明来意之后,谷口老板顿时傻在了那里半天没动弹。
他心里一咯噔:靠,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但嘴上还是非常正经:“我马上收拾一下去菲律宾。”
当年3月9日,在约定的地点,小野田宽郎和谷口义美见了面,后者亲自下达了那条迟到三十年的命令:“根据圣意,着小野田宽郎所在小队解散,作战任务中止,并即刻和当地的军队所在或是美军基地联络,服从他们的指示。”
“三十年来,辛苦你了。”谷口义美又说道。
三十年,小野田小队孤军作战了三十年,和菲律宾的各种正规武装交锋一百三十三次,枪杀,砍杀当地军警,平民共计一百三十人,不过,这其中没有一个老人,女人或是孩子。
第二天,就在当地,举行了一个相当规模的投降仪式。到场的除了要投降的小野田本人以及原上司谷口义美之外,还有菲律宾驻扎当地的部队司令长官以及闻讯从首都马尼拉特地赶来的时任菲律宾总统马科斯。
上午10点,小野田将手里那把保存完好在阳光下依然能见光泽的三八大盖放在地上,然后郑重地双手奉上军刀:“我就是小野田宽郎,奉命前来投降。”
那位司令长官接过军刀,拿在手里看了一两分钟之后,又把刀给递了过去:“这是你的刀,好好保留着吧。”
正当小野田惊讶不已的时候,马科斯总统也走上了前,并做出了一个更让他以及在场所有人惊讶的举动——他张开双臂拥抱了这位前来投降的日本军人,并且说道:“我将赦免你的一切,你可以回日本去了。”
事后,有人问马科斯说,这家伙属于不折不扣的战犯,好不容易抓到了就算不枪毙也该让他下大狱,为何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了回家?
对此,马总统很一本正经地表示:“他是军人,不是战犯。”
马科斯当年曾是菲律宾抗日游击队的一名小队长,和小野田宽郎一样活跃在敌人背后,不过他运气不好,碰上了残酷无人道的日本侵略者,在一次作战失败被俘后,被迫参加了那场有名的巴丹至中吕宋的“死亡行军”,有幸逃脱之后继续抗日,并成为了全国的抗日领袖。
这样的人,是断然不可能对日本军人有什么个人感情的,即便有,那也是憎恨之类的负面情结。但他却依然选择了宽恕,不光光因为成大事者容量亦大,更是因为同为军人,他能明白对方的处境,也能设身处地地站在对面想一下问题。
事实上不光是马科斯,在09年的时候,凤凰网曾经做过一期关于小野田宽郎的专门网页,作为二战中受日本侵略的最大受害国国民,中国网民对此也表现出了让日本人意料不到的宽容。
小野田宽郎至今依然健在,而且吃饭倍儿香身体倍儿棒,前几年还组织了一批日本小孩子搞了一个野生训练营,不过似乎并没有把那些个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孩子们锻炼成跟自己一样的折腾鬼的打算,他只是在充分享受着自己本该享受却因战争而没能享受到的乐趣罢了,从照片上,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笑的很开心的老人和一群笑得很开心的孩子们罢了。
对于战争,老爷子坚持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所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无法用对和错来评判,并且对于这三十年来的游击岁月,从未表示过后悔。
即便是在平成八年(1996)重回卢邦岛的时候,他依然保持着那份日本臭老头特有的嘴硬,声称人生无悔,然而背地里却偷偷地拿出了一万美元,捐给了当地的学校。算是对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的丁点补偿。
不过,据菲律宾前第一夫人伊梅尔达?马科斯(马科斯的夫人)回忆称,当她第一次碰到小野田并和他交谈的时候,即便已经经过了投降仪式,但对方依然从心底里不愿接受日本已经投降的事实,当马科斯夫妇反复告诉他,战争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之后,小野田宽郎以非常震惊的表情在那里傻愣了好几分钟,然后毫无任何征兆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痛苦地蹲在地上捶着地板哽咽道:“我这三十年来,我们这三十年来,究竟算什么?究竟算什么啊?!我干嘛要像爱护婴儿一样爱我的枪?干嘛啊!?”
其实,他早就已经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