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人们(第4页)
山口佑助叹了一口气:“你不逃,该来的一样要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一死了之就能解决的。”说完,他留下了那笔钱,独自一人离开了屋子。
山口次郎坐在那里想了很久一直都没动弹,当天半夜,他逃离了明石藩去了江户。
因为他爹为人勤奋而且忠恳,在藩内特别是铃木家中的口碑特别好,故而当儿子逃走之后,铃木家出面保了这个自家的家来,坚持称是儿子杀人跟老爹无关。再加上当时情况又乱,幕末时分大家攘夷的攘夷尊王的尊王,谁还有功夫去管两个小孩子决斗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呢,于是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而逃到江户之后的山口一,在历经了各种磨难干过工作之后,最终加入了新选组,并改名为斋藤一,之所以他的名字叫一,是因为其生日是1月1日。
同时他也记住了父亲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一死了之就能解决的。”
进了新选组之后,他凭借着精湛的剑术很快就成为了栋梁,立下赫赫战功,并被委以三番队队长的要职。在平定伊东甲子太郎的叛乱中更是因他充当卧底,而立下了决定胜负的功勋。
戊辰战争爆发后,斋藤一和新选组中的主要成员一起,随幕府节节败退,先是离开了奋战多年的京都去了江户,接着江户也受不住了只得去了会津(福岛县),可没过多久会津也不行了,这时候几乎所有的新选组残部都选择了北上虾夷(北海道)继续抗争,当时大家心里其实都很明白,会津都没能守住,更何况虾夷乎?但作为武士,一种“为国捐躯”的信念驱使着所以人继续拿起武器抵抗下去。唯独斋藤一选择了留下,留在会津活下去。
当然,留下或者继续抗争这只能说是人各有志,并不可以用简单的一个对错好坏或者该不该来评价。
斋藤一最终成了俘虏,然后被关押了起来,再然后跟着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和广大会津藩士一样去被流放到了斗南藩,也就是青森县。
对于这位原新选组的三番队队长,松平容保是相当器重的,在斗南的时候,他特地赐名斋藤一为藤田五郎,不仅如此还亲自做媒给他找了个老婆,对方是会津藩士高木小十郎的女儿时津,夫妻结婚之后感情相当不错,生了三个儿子。
明治四年(1871)的时候,已经改名为藤田五郎的他应明治政府的聘请去了东京当警察,没过多久萨摩的西乡隆盛造反,引发了日本近代规模最大的一场内战——西南战争。很快,上面便下达了征战萨摩的军令,要求警察也随军一起去。于是藤田五郎便加入了拔刀队,来到了九州,他的对手,正是当年摧毁幕府的萨摩藩。
能够在有生之年得到这么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着实不容易,所以藤田五郎还是相当珍惜的,打起来也特别拼命。刚到战场的第一仗,就是著名二重垰之战,在这场战役中,藤田五郎尽管负伤却依然挥舞着手中的利刃连杀数人,一时间人人惧之如鬼神一般。并且还带着自己的同伴直冲西乡隆盛的大炮阵地,连夺钢炮两门。对于藤田五郎的英勇事迹,当时的日本各大媒体一度争相报道,题目自然不外乎是什么“原新选组成员大活跃”之类。
战争结束之后,藤田五郎回到了东京继续做警察,一直干到明治二十四年(1891)退休。不过老人家倒也没闲着,而是去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当起了一名普通的警备员,也就是我们中国大学里的保卫科干事,具体的工作是看大门。
或许那里的学生们谁都想不到,每天早上看着他们上学,黄昏时分又注视着他们回家的那位门房老大爷,居然是当年叱咤一时的新选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大正四年(1915),因胃溃疡恶化,藤田五郎与世长辞,享年72。据说他以一副正坐在榻榻米上的姿势离开这个世界的。
在新选组中,若是根据剑术高低的排名,则向来有一冲田,二斋藤,三永仓的说法,冲田指的是前面说过的冲田总司,斋藤是斋藤一,而这永仓,则是现在要说的永仓新八。
永仓新八祖籍松前藩,也就是今天的北海道,出生地是江户。
从11岁的时候,他就进了神道无念流位于江户的道场击剑馆,18岁出师,也算是少年有为了。
之后,他先是来到了天然理心流道场成为了那里的食客,接着又随近藤勇去了京都,在那里,他和他的同伴们一起创立了新选组,在肃清芹泽鸭之后不久,他担任了二番队队长。
作为新选组的中流砥柱,在京都的六年里,无论是小到和人走路撞了一下肩膀然后打群架,还是大到拿起武器和敌人展开白刃战,这里面几乎都有他永仓新八的身影,而这一路走来,也让他的身体伤痕累累,根据其自述手记上记载,共有七块。
永仓新八在戊辰战争爆发后没多久便脱离了新选组,回到了江户。后来又做了杉村家的养子,以避免明治政府方面的缉捕。再后来他开了个剑道馆,教了一些徒弟,在这期间,他还为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修建了墓碑。
明治二十四年(1891),中日两国战争一触即发,此时已经52岁的永仓新八上书新政府,说要参加拔刀队,赴海外作战。明治政府那边效率还是蛮高的,没几天就回了一封信,大致内容是您老人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目前并不缺人手。也就是说算是婉言拒绝的意思。结果永仓新八看了信之后就哈哈大笑起来:“那些萨长的家伙们一定觉得借用新选组的力量是一件无比坍台的事儿吧。”
上了年纪之后的永仓新八终日呆在家里颐养天年,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带着孙子们去电影院看电影。有一次,电影散场,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影院,因为光差的缘故,所以一时间连步子都迈不稳了,一旁的孙子赶忙将其扶住,好不让他跌倒。此时,永仓新八长叹一声:“近藤和土方都死得太早啦,留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活了那么久,不过也好,要不这样,我还看不到电影这种新奇玩意儿呢。”
刺眼的眼光照耀下,他仿佛已然老去,老到了让所有人都已经不认得的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走过来几个地痞,为首的那个嫌永仓他们家的那群人挡了道了,于是很嚣张地说死老头子你给我滚,好狗不挡道你不知道么?
永仓新八的唇角微微向上翘了翘,却没有挪动身子的打算。那位地痞似乎还想接着骂,可还没等张开嘴,他突然就愣住了。
因为永仓手里的那根手杖,突然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什么时候出的手,却没有任何人看清。
“滚。”
一个字,一道锐利的目光,一根手杖,眼前的那位老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血风的京都时代,似乎又重新变回了新选组二番队队长。
永仓新八一直活到了大正四年(1915)的一月五日,因蛀牙引发了骨膜炎和败血症,经医治无效后病逝,享年7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