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25页)
莫寻鹤对他同样尊敬,叫了十几年的叔叔,自然不会只把他当司机对待,何况他对自己与对亲生孩子无异。
叶叔看了眼后视镜,回道:“还是高血压的问题,饮食方面有控制,就是这两天一直觉得头疼,又觉得疗养院还不如在家舒服,昨天已经回去了。”
莫寻鹤默然,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车内重新恢复安静,江月停不自觉握紧手,紧张导致的。
窗外的景很陌生,莫寻鹤是要带她去哪儿?今天是叶叔来接的他们,他是要带她去见叶汶吗?
莫寻鹤低头,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来回揉捏着,消磨那点她自己弄出来的红印。
前段时间他跑回来逮人,在酒店待了好几天才回去老宅,奶奶理都不理他,见他回来也只是不咸不淡的让他坐下吃顿饭。
桌上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细小动静,一直到吃完他才站起身跟着奶奶进了书房。
这也是他爷爷生前的书房,自从他去世后奶奶便不复从前在家安生养息的状态,主动出了门和莫继州一同打理公司事务。
对于任何一家企业来说,掌权者的去世绝对是一场引发动荡的严重危机,关乎人心稳定,也关乎到集团内部的架构体系是否会随着分崩离析。
但那个时候莫继州与妻子受制于国外突发的紧急情况,紧赶慢赶回来时,启元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而莫寻鹤也因为出差时车子被人动了手脚,躺在医院里抢救。
父亲离世,儿子听力受损,年近五十的莫继州以大刀阔斧的姿态重进启元力挽狂澜。
确实是重新坐稳了莫家的位子,但人心难安,众多股东与员工并不愿意让一位听障人士代表公司的脸面。
所以……
莫寻鹤蜷起手指,五年前的种种重映脑海,奶奶的悲恸,父亲的沉重叹息,都如山一般压在他的身上。
母亲怨他为什么要在公司最危急的日子跑去海城处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他无法回答,只有沉默。
他的耳朵很疼,牵扯到脑后神经,像凿进骨髓的刺疼让他彻底难眠,许多冰冷的止疼剂注入身体,长久卧床休养连同他的心理也逐渐承受不住。
耳朵听不到,那就用眼睛看。
找出谋划这么大一场局的阴沟老鼠,是要权还是钱,他有,但并不代表自己愿意被人设计而拱手让出。
弥漫的血腥、惊惧嘶吼与求饶……他面无表情的观看一切,迫切想要撕碎所有的情绪翻涌搅动,直到视线触及到熟悉的画面。
他转眼,赤足踩过破裂玻璃药瓶,捕捉到电视中一晃而过的熟悉画面。
电影落幕,刺疼从脚底传来,莫寻鹤低头,想起来,他听不见声音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他其实已经准备好一切,去重新认识他的飞鸟。
可他在去认识她的路上,失去聆听飞鸟盘旋而过煽动翅膀的听力。
世界沉闷无声,他已经配不上她。
喉间蓦地蔓延酸楚,挤压得心脏惊惧难捱。
莫寻鹤意识到自己,开始渴望疼痛,那样陷入肌肤的疼痛,是降予他的清醒。
他没有想过,锁骨上私自占有的飞鸟,有一天会停靠在他肩头。
亲昵的唤他的名字,那一刻他想,无论如何,她都要归他所有了。
……
“莫寻鹤,你怎么了?”江月停担忧的叫他,凑过去抓他的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安静下来。
手心传来的力道微重,莫寻鹤回神,刚好望进江月停装满他的眼睛,他摇摇头。
江月停嘀咕一声,见他没事便继续低头玩他的手。
柔和晨光照进车内,阴影逐渐被驱散,偕同江月停身上的温暖气息裹住他。
莫寻鹤垂眼望着江月停的侧脸,安静平和的氛围缓缓流淌开来,唇角不自觉扬起。
思及前几天与奶奶的谈话,稍微紧了紧握住她的手。
他已经等不及了,他想要让她名正言顺的待在他身边,让她知道,他永远是她的后盾,再也不要生出逃离想法。
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结婚。
具有法律效应的关系,会让彼此更安心,江月停也不会再觉得自己是外人,随时想着和他互不相欠-
莫家老宅是古朴的中式园林建筑,门禁识别后自动抬起,车子平稳驶进,绕过重重假山流水后停在宅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