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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动乱虽归咎于逆王残党,可到底吃亏的还是林、顾二府。
眼下林绾身着凤冠霞帔被逆党掳去,又完好无损地回到林府,虽是被天子亲卫所救,外界终归会有流言蜚语。
林世修正愁该如何是好。
却听林绾忽地开口:“父亲,不若将婚期延后罢。正巧先前算出,开春后便只有这一日是吉日,待过两月,入了秋再成亲。”
林世修面上薄怒,声调也跟着拔高了,“不成!哪有新娘子在娘家住这么长时日的?何况你和顾栩就差拜堂了,依为父看,还是趁早补办婚仪为妙!”
说罢他便要派人去知会顾栩,被林绾拦下。
闻景既然放话,眼下林府内外必定都是他的眼线,若是顾栩今夜登门,安危x难料。
她思忖片刻,道:“父亲想想,若是此时知会顾栩,照他的性子定会趁早完成婚仪,可眼下阏京并不太平,若是那逆党再来一回,没了天子亲卫,我们还能安然无恙吗?还不如守得一时平安,待风平浪静了再做打算。”
“至于顾栩那头,女儿自会去信报平安,他见了我的字迹也能安下心来。”
林世修来回踱步,想了好一会,“对!你说的有理,就照你说的做。”
林绾松了口气,这头好歹是安稳下来了,还得想想怎么稳住顾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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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绾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将半干的信纸妥善装好,让小厮送到顾府去。
信上大致交代了今日之事,说辞与今夜同林世修并无二致,略多加了些细节,更让人信服。信末,让他莫要挂心,女子面上挂了伤不愿见人,也不必上林府寻她。
桂秋在一旁提着灯,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姑娘,莫不是遇到难处了?”
林绾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桂秋的字是她亲手教的,信上的内容她也读得懂。
桂秋瞧出她的不安,绕到她身前,神情里满是关切。
“自打姑娘刚会学步,奴婢就跟着您了,我无父无母,您就是我最亲的人。今日之事我虽不该多嘴,可看着您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的心也跟油煎似的。好姑娘,您就同我说说。”
林绾沉默了一会,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自打从闻景那出来,她的心就一直惴惴不安,为了不让外人瞧出端倪,她硬是强撑着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可今夜之事足以颠覆她的余生。
她同意嫁给顾栩,便是想着下半生能平平安安的,莫要再勾心斗角。
如今若要退婚,伤得最深便是他。
“桂秋,恐怕……我不能嫁入顾家。”
桂秋惊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打翻油灯,惊诧道:“姑娘怎的突然出此言?莫不是……今日有人伤害您?若他真有这个胆子,我拼得一身剐,哪怕他是当朝皇帝,也要拉下马!”
林绾正饮着茶,一听这话险些呛到,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说什么?把谁拉下马?”
“当朝皇帝啊,”桂秋一脸理直气壮,“不过是一句哩语,姑娘莫怕,咱们进京不久,哪能真的得罪圣上,姑娘只管将那贼人的名号报出来,奴婢和他拼命!”
林绾讪讪地缩回手,顺了顺气,眼神里还有些许心虚。
“……倒也不是受人坑害,只是今日想起陵州旧事,骤然点醒,或许闻景他并未身故,只是金蝉脱壳之策?”她试探着引导,闻景就是当朝皇帝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桂秋只当她在开玩笑,吹了灯,准备将幔帐勾下来。
“姑娘这是说胡话呢,当日您趴在主君棺椁上哭晕过去,堂上众耆老都瞧见他的尸身,又被火烧成灰烬,哪有死而复生的道理?”
林绾本也是这般想,但是今日见识了闻景的手段,加上当时出现在陵州的齐允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这二人联手假死,又替换了尸身,得以金蝉脱壳。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世间以假乱真的法子多了去了,并非全无可能。只是,倘如他还活着,得知我改嫁顾栩,先不论律法如何,道义上总是过不去的,到底是三媒六聘拜过堂的结发夫妻。”
这话玄乎的很,加上林绾那半真半假的神情和语气,桂秋忽地想起一桩旧事。
一桩她曾以命起誓,不会透露半分的旧事。
曾经,林绾被闻景的旧敌骗去,对方以她为质挟持闻景,甚至联合叛王聚备了无数精兵,可最终都被闻景的暗卫所杀。
她虽是一介婢子,却也知晓,一个富商不可能拿得出这样精锐的势力。
她为了林绾和自己的安危,立誓不会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