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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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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就想到那些可怕的字眼:强奸、**。与其说是她的曲线叫我心动,不如说那些字眼叫我恐慌。每天晚上入睡之前,我**经久不衰,恐怖也经久不衰──这件事告诉我,就像女性不见容于社会一样,男性也不见容于社会。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也一样。

放学以后,所有的人都往外走,她还在座位上。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这时我在门外,或者后排,偷偷地看她。逐渐地,我和她合为一体,我也能感到那些背后射来的目光,透过了那件白衬衫,冷冰冰地贴在背上……在我胸前,是那对招来羞辱、隆起的**……我的目光,顺着双肩的辫梢流下去,顺着衣襟,落到了膝上的小手上,那双手手心朝上地放在黑裤子上,好像要接住什么。也许,是要接住没有流出来的眼泪吧。

灯光复明,小史仔细打量阿兰。

小史:(嘲讽地笑着)你丫真的很特别。我再问你一次,你说是干什么的吧。

阿兰:(指自己)我吗?

小史:(笑得更厉害)对,就是你。

阿兰:我写东西。

小史:说清楚一点!

阿兰:我是作家。

小史:(大笑,状似打嗝)噢!难怪!是作家呀!我操!这就叫作家啦……(双脚乱踢抽屉。)

小史继续笑,阿兰起立走向台前。

阿兰:假如我是阿兰,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难过的了。

(笫一场完。)

幕间

阿兰的声音:阿兰后来寄给小史的书,是一本小说,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他既然把书寄给小史,想必有某种特别的用意。可能、书中的故事和他们二人有某种关系。也许,是纪念他们的会面?也许,是影射小史给他的感觉?但是,我也不知道阿兰有什么用意。戏曲音乐起。

阿兰:(画外,平缓地开始)在古代的什么时候,有一位军官,或者衙役,他是什么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长得身长九尺,紫头发,黄眼睛──具体他有多髙,长得什么样子,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高高的城墙下巡逻时,逮住了一个女贼,把锁链扣在了她脖子上。这个女人修肩丰臀,像龙女一样漂亮。他可以把她送到监狱里去,让她饱受牢狱之苦,然后被处死,也可以把锁链打开,放她走。在前一种情况下,他把她交了出去,在后一种情况下,他把她还给了她自己。实际上,还有第三种选择,他用铁链把她拉走了,这是说,他把她据为己有。其实,这也是女贼自己的期望。

黑衣衙役牵走女贼。女贼做曲折委婉之状。二人下场。

阿兰:(画外)那条闪亮的链子扣在她脖子上,冷冰冰、沉甸甸,紧贴在肉上。然后它经过了哆开的领口,垂到了腰际,又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经过双手以后,绷紧了。她把铁链放在指尖上,触着它,顺着铁链往前走着。但是,铁链又通到哪里呢?

第二场

人物场景同前。

阿兰坐在小史面前,双手抱头,甚痛苦。小史咳嗽一声,阿兰坐直。

小史:(帅哥气派,微笑着打量他,稍有嘲讽之意)我觉得你还可以再随便一点。对,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放在膝盖上,这样好看。抬头看着我。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朝台下举手让人的手势,示意)说吧,你有什么毛病。

阿兰:我是同性恋。(回头看小史。)

小史:这我知道了。接着说啊!

阿兰:小时候,我喜欢过公共汽车。(又看小史。)

小史:这个缓缓,先说你的事。

阿兰:(咬咬牙,下了决心)我在中学里就有了朋友。我和他玩过。

小史:好啊,说这个就可以。

阿兰:我的第一个同**人,是同班的一个男同学,他很漂亮、强壮,在学校里保护我。那一次是在他家里,议论过班上的女同学──尤其是公共汽车以后,就动了手。我说,我是女的,我是公共汽车。而且我觉得,我真的就是公共汽车。

阿兰:我们在****……(传来了木板床的嘎悠声,很刺激。)总是他来爱我。我觉得这是对的。我从没要他给我做什么,能被他爱就够了。

阿兰沉默至小史咳嗽。

我马上就感到自己是属于他的了。我像狗一样跟着他。他可以打我、骂我,对我做任何亊,只要是他对我做的亊,我都喜欢。我也喜欢他的味道──他是咸的。睡在铺草席的棕绷**,他脊背上印上了花纹,我久久地注视这些花纹,直到它们模糊不淸。我觉得在他身边总能有我待的地方,不管多么小,只要能容身,我就满足了。我可以钻到任何窄小的地方,壁柜里、箱子里。我可以蜷成一团,甚至可以折叠起来,随身携带……但是,后来他有了女朋友,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灯光暗,只剩下阿兰。

阿兰:他家住在一座花园式的洋房里。有一天,已经黑了。我找他,站在花坛上往窗户里看。他正在灯下练大字。我看了好久,然后敲窗户。他放下笔来,走到窗前来,我们隔窗对视。我打手势让他开窗,他却无动于衷地摇头。他要走开时,我又敲窗户。最后他关上了灯。

阿兰:(沉默了一会儿,像叫喊似的)以前他总是给我开窗的呀!

很动感情。又过了一会,开始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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