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齐拜访父亲和一位生病的朋友(第2页)
终于,他坐下了。他把自己安置在办公桌的正中间,然后把椅子往回转了大约一英尺。他把白色礼服衬衫的袖子往上一推,就好像在说:我现在准备好弄脏我的手了。
“好吧。”他说道,声音中带有一点笑意,就好像那句“好吧”是某种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经典笑话。“好吧。”他又重复了一遍,尽管他说第一遍时帕齐也没有觉得精妙,“好吧,我确实没想到会在教堂看到你。”
帕齐说:“这一点我很抱歉。我只是去看明妮的表演。她很好。”
“她是个好孩子。”他说道。
“不。”帕齐回道,“我是说,她演得很好。她是一位好演员,你不觉得吗?”
他说:“对于教堂而言够好了。”
这个浑蛋就是无法在这一点上让步,帕齐心想。
她的父亲点点头,好像在暗示客套话到此结束了:“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帕齐想,我这一生,这个人从来没有伸出过一根手指来帮我。“我想要外婆留给我上学用的钱。”
他问:“你会上复临会大学吗?”
帕齐告诉他自己不会。她说在这一点上什么也没有改变,自己会在查特努加完成学业。
“宝贝,我们之前都谈过这件事了。你外婆希望你用这笔钱去上复临会大学。”
“不,她没有这么说。她只说了这笔钱让我用来接受宗教教育。在我看来,在一所普通高校也可以得到宗教教育。”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帕齐接着说:“说实话,我并不想这样做……我并不想惹麻烦。但如果逼不得已,我会以起诉的方式得到这笔钱。外婆写那份遗嘱时,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而且,她最后才加上宗教教育那部分……她的意思,还有当时的情况,都是……”她搜索着合适的词语。
“有争议性的?”他摇摇头,表情里带着作为父亲和牧师的极度失望,“你做你必须做的吧,帕特里夏。”他看着她的眼睛,帕齐感到一种被看穿的无力感。他知道她不会起诉的。他又说:“我还以为山姆大叔无论如何都会照顾你呢。”
“军人权利法案又不会为一切买单,爸爸!”她考虑过对他说谎,可转念一想,如果她承认津贴出了问题,自己和军方之间在整体上也存在问题,也许他就会同情她,继而把钱给她。她父亲喜欢认为自己在拯救别人。因此,帕齐把实际情况告诉了他。他似乎在听。无论如何,他一直在点头,这让帕齐燃起了希望。讲完自己悲惨的故事,帕齐加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觉得外婆不想让我用那笔钱读非宗教大学……那么,一旦我的津贴发下来,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可以吗,爸爸?”
他笑了。“好吧,帕齐,你提出了一些……论点。”他说道,“我得为此祷告上帝。”
帕齐点点头:“你是说现在就祷告吗?因为我想知道祷告得花多长时间。”
他说他也不知道祷告会花多长时间,毕竟上帝有他自己的时间表。但根据以往经验来看,上帝的时间表通常不会超过一星期。
她父亲的秘书敲了敲门:“罗杰,你现在有时间吗?”
“梅根,为了你,我可以奉上所有的时间。”罗杰说道,腔调熟练而愉悦。他并没有费心这样对帕齐说话。帕齐对他的魅力已经免疫有段时间了,所以非常惊讶于他的魅力对别人还起作用。
秘书把头伸进办公室里。帕齐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她比帕齐还小,刚刚高中毕业,显然并不知道帕齐的身份。“哦,我不知道你还有访客。”秘书有点妒忌地说道。
“我们已经谈完了。”他摆摆手,让他的女儿离开。帕齐听话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帕齐让自己往最好的情况想。也许罗杰会向上帝祷告,而上帝会告诉他把钱给帕齐;也许山姆大叔那边一切都能解决好;甚至,也许马格努姆的纸杯蛋糕竞赛会成功;也许自己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问题也会莫名其妙地迎刃而解——她只是还不知道如何解决而已。
她到家的时候,电话正在响。她拿起听筒,希望这是上帝(通过罗杰)或者山姆大叔打来的。
“是帕特里夏·弗伦奇吗?”是个女人的声音。
帕齐回答道:“是的。你是哪位?”
她说自己是帕齐那位整张脸被炸掉的战友的未婚妻。巴迪如今在孟菲斯的退伍军人医院,准备在脸上还剩下的那部分上做个手术。他的未婚妻觉得请他的老朋友去看他能够“极大地鼓舞斗志”。巴迪的精神十分不振,这一点毫不奇怪。
“什么手术?”
“哦,不是什么大手术!”她说道。她选择的标点符号是感叹号,这使她听起来就像一名啦啦队队员。帕齐很肯定,巴迪曾经给她看过自己未婚妻的照片,可她想不起来那个女人的样子了。“他们准备从他的臀部取出一根骨头,然后试着移植到脸上,这样就能给他做出个新鼻子。”
帕齐说道:“听上去像是大手术。”
巴迪的未婚妻说:“跟他经历的事情比就不算什么。”这个女人的声音少了一丝欢快,但很快又复原了,“不管怎样,他听说你在田纳西州,只是说到要和你见面这个主意整个人就立马振作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