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页)
桑德拉吓了一跳:“那他的行为又该作何解释?”
“我不知道。整个小组把他家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
不可能,她不相信。“他明明可以把黛安娜·德尔高蒂欧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却见死不救。然后,他又掩藏销毁了某件证物,如果没有牵涉个人利害关系,他不可能成为凶案共犯。”
克雷斯皮发现她有点儿太大声了,赶紧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一旁,避开众人:“你听我说,我不知道阿斯托菲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要毁弃一个盐娃娃?其实,他就是个孤单害羞的人,我们坦白讲,根本没有人喜欢他。也许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对于警方或人类怀恨在心,谁知道呢?某些有反社会性格的人就是如此,会做出大家难以理解的可怕行为。”
“你的意思是阿斯托菲疯了吗?”
“发疯,不至于,但可能一时失去理智,”他停顿了一会儿,“我曾经逮捕过一个儿科医生,每相隔一百一十一张处方笺,就会故意给错药,许多小孩因此生病,但没有人知道原因。”
“为什么是一百一十一?”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是他露出马脚的唯一线索。就其他方面来说,他的确是个好医生,而且远比其他医生都细心多了,搞不好他只是需要偶尔解放一下自己的黑暗面。”
桑德拉并不相信这种说法。
克雷斯皮把手搁在她的手臂上头:“我知道你听了一定很不舒服,因为当初是你发现了他的恶行。不过,连环杀人犯不会有共犯,你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们总是独来独往。而且,阿斯托菲正好认识凶手,又刚好被叫到犯罪现场验尸的概率微乎其微。”
她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依然得承认警司的话有道理。不过,这也让她觉得面对恶徒的暴行,自己变得更加软弱无力。她不知道马库斯现在人在哪里,她很想找他谈一谈,也许他可以提振一下她的信心。
马库斯终于赶到了SX夜店,距离八点钟也只剩下几分钟而已。在早上这种时候,这条马路荒无人迹。他走到大门口,按了对讲机,但等不到人应答。
他觉得科斯莫搞不好已经不耐久候,决定提早与家人逃亡。这家伙吓得要死,人在觉得自己性命不保的时候会产生什么样的念头,谁也料不准。
不过只要有线索,无论机会多么渺茫,马库斯绝对不会放过。所以,他确定四下无人之后,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伸缩式螺丝起子,打开了门锁。
他走向通往红色房门的那道深长水泥走廊,通常大亮的日光灯管暗淡无光。他重复先前的步骤,从前门进入夜店。
只亮了一盏灯,来自中央舞台。
马库斯走过去,一路小心翼翼,不想被沙发或桌子绊倒。他走到了后方,也就是科斯莫办公室的位置,不过,却在门口停下脚步。
这样的寂静,有点儿不太寻常。
他还没有碰门把,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房门的另外一头或许有具尸体在等着他。
他终于走进去,在幽暗光线之中看到科斯莫·巴尔蒂提的尸体趴在办公桌上面。他继续往前,打开桌灯,科斯莫紧握着手枪,太阳穴吃了颗子弹,双眼瞪得很大,左脸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血水早已流到办公桌边缘,滴到了地板上。看起来像是自杀,但马库斯知道并非如此。现场并没有挣扎的痕迹,不过,科斯莫绝对不会自戕,毕竟他现在有了女儿,提到她的时候他充满了骄傲,他断无可能弃她而去。
他遭人杀害,是因为他发现了重大的秘密。在最后一通语音留言中,他的话语令人心惊。
“状况比我想象的更糟糕……我们有危险了,而且十分危急。”
科斯莫指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么害怕?
马库斯盼望科斯莫死前曾经留下线索,所以他开始搜寻尸体附近的区域。他戴上乳胶手套,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搜寻死人衣服的口袋,在家具与摆设品之间四处摸索,还把垃圾桶整个翻了过来。
不过,他隐约觉得先前已经有人做过一模一样的事了。
当他发现科斯莫手机不见的时候,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凶手取走了手机?搞不好里面有科斯莫为了收集线索而拨出的通话记录。也许吧,由于他拨打了这些电话,发现了重大秘密,也引来了杀机。
也许吧。
马库斯觉得这都只是臆测,就他所知,科斯莫也许从来不用手机。
不过,办公室里倒是有室内电话。马库斯拿起话筒,按下最后一通电话的回放键。响了几声之后,一名女子接起电话:“科斯莫?是你吗?你人在哪里?”
对方声音充满焦虑,马库斯挂了电话。应该是科斯莫的太太吧,他迟迟未归,想必让她坐立难安。
他最后一次环顾整个房间,但里面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东西。当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望了一眼科斯莫脖颈上的纳粹图腾刺青。
几年前,马库斯救了他的性命,或者,应该说给了他扭转人生的机会。那个充满仇恨的符号已经再也无法代表科斯莫·巴尔蒂提了,不过,发现尸体的人一定会觉得这家伙其实是表里并无二致的恶徒,也许不愿给予死者应得的怜悯。
马库斯举起手,为他做了赐福的手势。有时候,他会想起自己其实也是个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