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5页)
巨大的碎裂声让两人都瞬间僵了一下。
林薇看着地上的一片混乱,又看向沈毅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她转身,不再看他,快步走向卧室。
“砰——!!!”
卧室门被重重摔上,响声震动了整个屋子。紧接着,是清晰无比的、从内部反锁的“咔哒”声。
沈毅僵立在满地狼藉之中,胸膛剧烈起伏。
吼声的回音似乎还在耳边,但更清晰的是门锁落下的声音,和林薇气愤委屈的眼神。
滔天的怒火迅速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颓然、无尽的悔恨,以及那从未消散的、蚀骨的自卑与冰冷。
他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开始徒手收拾地上的碎片。
他只是机械地捡着,一片,又一片。
收拾干净后,他走到沙发边,关掉了所有明亮的顶灯,只留下墙角一盏光线昏暗的落地灯。
然后,他和衣躺倒在冰凉的沙发上,拉过一条薄毯胡乱盖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然而黑暗中,卧室门紧闭的阴影,和林薇那句“演一辈子的戏”,却比任何画面都更清晰地烙在他的脑海里。
惠润园小区,深夜十二点。
厨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灯泡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光线像被过滤了一遍,落在瓷砖地面上。
顾凛站在水池前,手里拿着一块洗碗布,卖力擦拭着最后一只碗。
碗沿上残留的油渍已经被冲洗干净,但他的动作还是慢条斯理,仿佛在拖延着什么。
灶台上,一口铝锅里还剩半锅凉透的方便面汤,汤面上漂着几根蔫巴巴的青菜叶。
旁边是两个空啤酒瓶,瓶口处凝着白色的泡沫痕迹。
老顾今晚又喝多了,回来时脚步踉跄,嘴里嘟囔着那些窝火的事,然后接着奏乐接着舞。
顾凛没应声,只是等父亲彻底醉倒之后,扶着他进了卧室,看着他和衣倒在床上,没几分钟就鼾声如雷。
现在,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远处传来的车辆鸣笛。
顾凛把擦干净的碗放进橱柜,关上柜门,转身关了厨房的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他站在原地,适应了几秒,才摸黑走向自己的卧室。
惠润园是老旧小区,六层板楼,没有电梯。
顾凛家在四楼,三室一厅的格局,住了二十多年,墙角的漆早就发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顾凛的卧室是最小的那间,靠着阳台,窗外就是邻居通惠家园,夜里灯火点点,像另一片天空。
他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从床头亮着。
顾凛脱掉校服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踢掉拖鞋,仰面倒在床上。
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通惠河堤——林薇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湿热的呼吸,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身上,还有她低声喊他“顾言”时的那股子颤音。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裤裆里那股燥热又开始往上涌,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别想,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打算刷会儿视频分散注意力。
屏幕刚亮,锁屏界面上跳出一条未接来电提示。
林薇。
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顾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滑回去,点开通话记录。
还没来得及回拨,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再次跳出那个熟悉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姐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醒隔壁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