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拒绝我(第1页)
杨氏、郭氏互看了一眼,只得正妻头衔,而不得主母之权,又得冲喜殉葬,这与做妾有何分别?
柳知棠没有惊讶,只是抬眼望向他二人,那如昨日般的“生死相依”,时鸳脸上并未有惧意,而是平静垂眸而笑。
这大伯母自以为是的手段,不知到那时,真敢动手,让她殉葬么?
手中青脉盘一紧,柳羡仙全身微绷,下意识间转头,望向身侧的时鸳,在所有人面前,与她彻底捆绑了生死。
莫名地兴奋与疯狂,在心底作祟:若是真有这一场殉葬,你我二人,想带走什么?
右手默然握紧,掌中剑茧摩擦着肌肤,何氏依旧贪恋权位,哪怕是内宅,她从未在意什么中馈理事,真正的权力,只在柳羡仙手中。
时鸳回过神,已上前跪于何氏脚边,郑重磕头致谢道:
“谢夫人成全。”
磕头触地,将一切杀意,掩于冰冷青砖之上。
居然妄想让自己殉葬!就怕那时,是整个垂荫堂,给我殉葬!
何氏没有即刻让她起来,只望向继子处,浅笑道:
“羡仙,你果然找了一个好娘子。”
柳羡仙唤起俯身于地的时鸳,与她相视莞尔,双手紧握间,确认“殉葬”二字的特殊意义:若他有所不测,她将带着他的权力,报仇雪恨,甚至玉石俱焚。
“母亲满意就好。那寿材可要做得宽敞些,要够躺你我二人。”
时鸳长睫抬起,一双凤眸分明在回答:不够,要躺很多人。
靠在他耳边,杀意混着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轻声呢喃:
“那墓室要做多大?”
见他二人毫不在意,只有生同衾死同穴的期待,隐约听到她疯狂似的低语,何氏脸上一黑,冷道:
“贾都管今早回话,裁月居修缮三日,即可完毕。三日后搬回栖云别业,你二人断不可再同住。时娘子与我一道,住挽辰苑。兹事体大,羡仙别再耍性子。”
*
送走三位长辈后,草草用过午膳,金匮台中,哑叔在轮椅边细致地为柳羡仙换药。
血腥味之中,柳羡仙转头看到伤口逐渐愈合,并没有恶化,暗含赞意道:
“好在鸳儿处理得干净,毒素没什么残留。”
巨案前的时鸳,呵手取暖,继续低头默写着《毒典》,
“可惜是四年前的事,有些东西配方,我已记不清了。”
“写下大致线索或来源,回头花些钱。别劳神了。”
似是甚不在意地含笑回答,柳羡仙左手中是那册《京兆顾氏》,当他看到那个名字,明白她见何氏之前的惊异之色的原由。
“顾彼云是顾正亭的族叔!”
她头也未抬,冷声道:
“看到了。我这顾师伯比韩寂阳谨慎一万倍。纵使一入蝶舞,前缘尽弃的门规在前,他也不会留下痕迹。没有证据,那就是攀诬,贸然去查,更会打草惊蛇。”
被按下想出手追查的心思,她门下之事,仍旧不许他人轻易插手。
看她专注默写地模样,不知她是否想到最恶劣的情形,他不安道:
“你两次出现在长安,顾氏应知道你的恨心针已解,又与我母亲早有勾结,眼下你的行踪去向不明,这才是最棘手的。”
她手边中笔一停,要彻底撇去何氏怀疑,没那么容易。
搁笔起身洗手,依旧是沉默,直到用手巾拭去水渍,才缓道:
“若能将众人视线从长安中引开,能少我身份之疑外,也能让何氏放下戒心。”
之前为了骗过韩寂阳,他的确伪造了一些剑仙的行踪透给他,只是何氏,没那么好骗。
柳羡仙放下手中书册,瞥见她思虑深沉的眼神如落花入水般惊起涟漪,知她心中所想,没有搭话。
时鸳走到暖炉边,在他身边绣墩上坐下,柔声道:
“我有一计,阿羡愿意,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