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第1页)
塔鲁萨东城别墅区这条柏油马路虽旧了,夹道的树木却绿得生机盎然。
相较这些终年翠绿的树木,韦宁更喜欢糖枫。秋日的阳光下面,风动宛如金海翻波。
Pres曾问她原因,韦宁教他念:“摇钱树”——一种低需求高回报可持续发展的虚拟物种。
唯一不好的是,这树进入冬日,就会落尽金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韦宁这夜喝得醺然,靠在车窗玻璃等待司机把朦胧的自己送回家。目光懒洋洋掠过那棵即将落尽金叶的树干时,她瞥见一个人影。
“停车!”
车子停住,韦宁推门下来,慢慢靠近看清那人后,震动地疾步来到她面前。
“Shero……?”
秋日冷夜昏黄的路灯下,贺时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抱膝坐在道路的立缘石上。听见呼唤时呆滞地抬起头,用冻得发白的嘴唇发问:“……我今晚可以待在你这吗?”
韦宁把贺时与带回了房子,放满一浴缸热水坐在贺时与身后帮她擦背,“你怎么不给我电话?”
“……没带手机。”贺时与抱着浴巾,蜷缩在湿气氤氲的乳白色汤水里。
“你可以敲门的,海伦娜在。”
“……我想等你。”贺时与说。不愿用这样狼狈的姿态去敲门,让海伦娜用异样的眼光揣度她。
“我……前两天本来说要去看你……”韦宁决定撒谎,选择性地说最真实的一部分,“因为Pers一直在跟我谈分手的事……这个房子他说留给我住,但我还是决定过段时间搬出去。”
“你找到地方了么?”贺时与回过头,她知道母亲新城还有两处房产。
“你放心,有个朋友给我找了处很不错的地方。就在中央区。”
贺时与松了一口气,她的担心多余了,韦宁是只进不退的女人。
贺时与没有追问具体哪个朋友,韦宁也就没有告诉贺时与,这个“朋友”就是盛元亨。为了抬高自己在盛元亨心中的价值,她必须赢得陆烨的好感——别无选择,这段时间,她必须跟贺时与划清界限。
“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挺好的,我早就这么说了。”
被混响放大的水声填满了韦宁的无声,韦宁用手指梳理着贺时与被打湿的发丝,“头发真好,又黑又亮……皮肤也好……人也好看,我要是长龄我也要喜欢你。”
“阿宁……”贺时与哽咽。
“你说……我在听。”
贺时与抱着自己,只觉得内里掀腾得五脏六腑都碎了,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泄露出几缕微弱的嘤嗡声,连眼泪都没有。
俱乐部里没有日夜。
陆烨每日眼睛一睁,就是打球、打牌,跟一大群朋友开派对打屁。
他不肯正形,周边的朋友也自然恭维着他没有正形。他不喜欢白皮妞,嫌弃她们毛孔粗大有体味,朋友就把国内最会玩的星二代子女介绍给他。一来二去,认识了不少想当明星的漂亮群体。姑娘小伙儿们知道陆烨在这类圈层有投资,有人脉,都使出浑身解数巴结。
陆烨嘴上虽轻佻,行为却很谨慎,只跟一众孔雀调情玩耍,照片都不跟他们拍。一到涉及关键,就脚底抹油。
一大早起来,陆烨就坐在电竞仓玩游戏,一旁的女孔雀们小声讲大声笑地闲谈某某年将迈六的男总包养了某某当红男明星,某某是他的后宫之一,据说他也包养女性。又发展说到,女总包养女明星的少,隐蔽,女总更喜欢假小子铁t式的人物,当男性替代品。一个道,也未必,不过喜欢铁t的更容易被发现,听说圈内有个特有来头的小姐,不喜欢男人,就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话说到这里,另一个人突然微微地一声嗽,向陆烨飞了一眼,说话的人微微一怔,旋即意会转移了话题。
陆烨的游戏早就结束了,听到这些只能当作没听见。
为了那个人,许长龄不惜自己变成笑话,连带拖他一并成为别人的笑料。
而贺时与,就像个被宣布获奖的戏子一般,一脸镇定的惊讶与无辜。陆烨正觉刺目刺心无一不刺痛时,偏偏有人不合时宜地打来电话——韦宁约他见面,称有事要说。
陆烨嫉恨贺时与,也把韦宁归类为一伙,他不打算把时间给她,让她有事直说。韦宁坚持见面聊,陆烨干脆毫不留情否了。
不多会儿,韦宁发来一段信息:“我先跟你道个歉。之前你问我,知不知道长龄和贺时与走得很近,我确实是不知道。今天一早,长龄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贺时与在哪,我才发觉她情绪不对……我想,你上次问我的应该是这件事。据我所知,她们俩应该是在一起一段时间了,现在应该是出了些问题,要分手了。对不起,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不会允许事情这样发展,我对这件事有责任。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我从来没想过瞒你,害你。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因为不相干人的感情,毁我们。”
陆烨讽笑着把信息读了又读,一转手,发给了贺时与。
他看不起韦宁,要借她羞辱贺时与。
黑色轿车正对的灰白大道上,一前一后走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前面纤细的短卷发女孩转过身,向身后扎着马尾的女孩说:“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没事,我这两天刚好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