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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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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孔子一行人迷了路,子路向正在路旁耕田的两个农夫问路,不料这两人爱理不理的,反而问他坐在车上的是谁。

“是我的老师孔丘。”

“就是鲁国的那个孔丘吗?”较瘦高的那位——他叫长沮——问道。

“是的。”

“他应该知道路啊!”长沮语带讽刺地说,“他一年到头都在外游**,怎会不认得路呢?”说完又低头继续犁田,不再理会子路。

子路愣在那里,哑口无言。始终没吭声的那位农夫——他叫桀溺(nì)——这时开口说话了:“天下就是这么纷纷扰扰,到哪一国去还不都是一样?谁能改变这个局面呢?只有你们这群傻瓜才会做这种徒劳无益的事。”

受了一顿奚落的子路懊丧地走回来,把两人的话转述一遍。

“唉!”孔子长叹一声说,“我们怎能一辈子躲在深山里,与鸟兽为伍呢?如果天下已经太平,我就用不着改变什么了。”

又有一回,子路和孔子等人失散了,路上遇见一位拄着木杖、扛着耘田工具的老人家,就向他打听。

“我哪知道你的老师是谁?”老人家瞪了子路一眼,不屑地说,“年轻人不做点正经事,劳动劳动四肢,连五谷杂粮都分不清楚,还想找什么老师!”

后来子路追上孔子,把刚才的情形告诉他,孔子说:“这位老先生一定是位隐者,你带我去见他。”

可是当他们回头去找时,那位老人家已不知去向。

有一年,吴国又攻打陈国,孔子听说率师救援陈国的楚昭王很能礼贤下士,便想去晋见他。陈、蔡两国担心日益强盛的楚国一旦重用孔子,必将如虎添翼,对各国都是莫大的威胁,于是合谋将孔子师徒困在陈、蔡两国之间的旷野中。

虽然陈、蔡两国并无意加害孔子,但缺乏粮食对孔子等人是一大考验。到了第七天,弟子们大都饿得四肢无力地躺在地上,只有孔子仍泰然自若地为学生们上课讲道。

鲁莽的子路最先发出抱怨:“老师,君子也有穷困的时候吗?”

“当然。”孔子慢条斯理地回答,“不过,一个有道的君子,越是穷困的时候,越能坚守原则;相反,小人一旦穷困,就不肯守本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孔子见弟子们闷闷不乐,眼中充满愤恨不平,知道他们对自己平日所说的道理已产生动摇,不觉皱起了眉头。

“《诗经》里有句话:‘匪兕匪虎,率彼旷野。’人如果不走应走的道路,那就和在旷野中奔跑的犀牛、老虎没什么两样,充其量只是野兽罢了。你们觉得我平日教你们的道理是错的吗?否则,我们为什么会像野兽一样,被困在旷野之中?子路,你觉得呢?”

“也许是我们还不够仁、智,所以别人不肯接纳我们。”

“不对。”孔子摇头反驳,“要是仁者都会被相信,那么伯夷、叔齐就不会饿死了;要是智者都能被接纳,那么王子比干也不会被纣王剖心了。子贡,你的看法呢?”

“老师的道理太深奥了,一般人做不到,所以无法接受,如果能稍微降低尺度……”子贡说。

“这的确是好方法,不过……”孔子直视子贡的双眼,平静地说,“一个能干的农夫,虽然很会种田,但他不一定有收获;一个能干的工匠,虽然手很巧,但他做的器具不一定合每个人的心意。君子所该做的,是致力于修养品德,研习正道,如果为了让别人接纳,一味降低标准,岂不是本末倒置?”

子贡涨红了脸,羞愧难当。

孔子转头看看颜回,问道:“颜回,你呢?说说你的看法。”

颜回勉强撑起虚弱的身子,恭恭敬敬地向孔子一揖,缓缓说道:“我的想法是,老师教我们的道是至正至大的,所以一般人无法接受,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所应引以为耻的,是无法修习道;至于能不能受到重用,那就无关紧要了。不能接纳一位修道有成的君子,那是治国者的耻辱,我们根本不必担忧。相反,越是不能被世人接纳,我们越要坚定立场,这样才能使人更加认清君子的真正价值。”

“你说得太好了!”孔子高兴地说,“不愧是颜回,如果你有产业,我倒想当你的管家!”

不久,楚昭王得知孔子被困,派大军前去营救,孔子等人才脱险。

楚昭王原本打算把七百个书社的土地赠送给孔子,但令尹子西极力反对,他说:“请问主上,现今我国派驻各国的使臣中,有像子贡这样干练的人才吗?”

“没有。”楚昭王想了想,摇头说道。

“朝中有像颜回这样贤能的宰辅人选吗?”子西又问。

“嗯……没有。”楚昭王又摇摇头。

“那么,有像子路这样万夫莫敌的勇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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