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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梦的伪装(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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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文已经解释过的,在我对一个精神神经症患者进行分析治疗时,总是会与他讨论他的梦。在讨论过程中,我得对他进行各种心理解释,以了解他的症状。结果我常常受到患者的无情批判,其程度不亚于我的同行们。而且我的患者总是反对我的“梦是愿望的满足”这一论断,下面就是几个用来反对我的梦例:

一位聪明的女患者说:“你总说梦是愿望的满足。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个恰恰相反的梦,梦中的我并没有得到满足,看你的理论怎么解释这个梦?梦是这样的:

我打算举办一次晚宴,但家里除了熏鲑鱼,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就想出去买些东西回来,但想到现在是周日下午,商店都放假了。于是我打电话给外卖,结果电话又出了故障。因此,我只好放弃了办晚宴的打算。”

我回答说,虽然乍一看,这个梦连贯而且条理分明,并且与我的理论相悖,但恐怕只有经过分析,才能真正确定这个梦的意义。

“是什么引起了这个梦?你知道,梦的诱因经常与前一天所发生的事情有关。”

分析——这位病人的丈夫是个诚实能干的肉商,有一天他说起自己越来越胖,需要减肥了。于是他每天早起进行锻炼,严格控制饮食,还拒绝了所有晚宴的邀请。——说到这里,她笑着说,她丈夫在一个常去用餐的地方结识了一位画家。这位画家坚持要为他画一幅肖像,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动人的面孔。她丈夫爽快地答应了这位画家并表示感谢,但是他心里明白,一位妙龄女郎的半个屁股都要比他的脸动人[11]。她还请求丈夫不要再给她买鱼子酱。

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解释说,她长久以来的愿望是在早餐吃到鱼子酱三明治,但又不想太过破费。当然,如果她向丈夫提出要求,他会立即照办。但她反而不让他这么做,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继续拿这件事来开玩笑了。

这个解释有点缺乏说服力。通常这种不充分的理由背后都隐藏着人们不愿意承认的动机。这让我想起了伯恩海姆的催眠患者。当其中一个接受催眠后的患者被问及,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动作时,他没有说不知道,而是感到必须要编造一些理由。我这位患者的“鱼子酱”理由可能与此存在着某些相似之处。可以看出,现实生活中的她被迫编造出一个未被满足的愿望,她的梦也表达了这个没有被满足的愿望。但她为什么要坚持一个未被满足的愿望呢?

至此,她产生的联想还不足以解释这个梦,我就请她继续讲。她停顿了一下,就像在克服某种阻力,然后继续说,在那之前的一天,她去访问了一位女友。她很忌妒这位女友,因为她的丈夫总是称赞这位女友。幸亏这位女友太过苗条,而自己的丈夫更喜欢丰满的体型。我问她们谈了些什么。她回答说,那个女友希望可以长得丰满一些,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请我们吃顿饭?你做的菜真是棒极了。”

现在,这个梦的意义已经很明确了,于是我对她说:“在她要你请客时,你心里其实是在想,‘想得美!我请你吃我做的好饭好菜,吃胖了好让你来勾引我的丈夫。我才不去做这个傻子。’这个梦说的是,你恰好不能举办晚宴,因此满足了你不希望你的女友变丰满的愿望。你丈夫为了减肥而不参加任何宴会也让你明白,人们都是在别人家的餐桌上吃胖的。”现在只需要解释这其中的某些巧合了,比如,梦中的熏鲑鱼。我问她:“为什么熏鲑鱼会出现在梦里?”她回答说:“这是我女友最喜欢的一道菜。”我碰巧也认识她这位女友,她对熏鲑鱼的爱绝不亚于我这位患者对鱼子酱的爱。

如果附加一些辅助的细节,这个梦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另一种更加巧妙的解释。(这两种解释不但不矛盾,还基于同一基础,这个例子很好地证明了梦与其他心理病理结构一样,通常都有不止一种意义)。大家都还记得,我的病人在梦中放弃某个愿望的时候,在现实生活中也试图放弃某个愿望(鱼子酱三明治)。她的女友也表达了一种愿望(变得丰满一些),那么,假如我的病人梦见女友的愿望没有实现,这是不足为怪的,因为这正是她所希望的。然而梦中情景却是她自己的愿望没有实现。如果我们假设,她梦见的人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她的朋友,她不过是让自己代替她女友出现,或者说,她把自己“等同于”女友了,此时,这个梦就有了一种新的解释。我相信,现实中,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她在现实中放弃某个愿望的行为,正是这种“同一性”的证明。

那么癔症同一性(hysteritifi)是什么意思?这需要一个比较烦琐的解释。同一性是癔症症状形成机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它能使病人在症状中,不仅表现自身的体验,也表现出许多其他人的体验,就如同一手操办了戏剧中的所有角色。人们会告诉我说,这不过是常见的癔症模仿,即癔症患者模仿引发其注意的他人症状的能力——这种同情,可以说已经强化到再现的程度。然而,这只是向我们表明了癔症模仿中的心理过程所遵循的路径。这条路径与精神活动遵循的路径还有所不同。后者比一般癔症模仿更复杂一些,它以潜意识的推论为主。举个例子就能够说明。假如一位医生正在治疗一位女患者,她患有一种特殊的抽搐病,与其他一些病人住在同一个病房里。如果某天早晨,这位医生发现房间病人都模仿这种癔症抽搐,他并不会感到奇怪,仅仅会说:“其他病人看到后加以模仿,这是一种精神感应。”这是不错,但精神感应是按照以下方式发生的。通常来说,病人之间的相互了解要比医生对他们的了解更多。医生查房之后,他们就开始相互关注。想象某天一个病人症状突然发作,其他人很快就会知道,这是由一封家书引起的,还是由不幸的婚姻或者其他事情引起的。他们的同情心被唤起,并且得出以下的推论(尽管这个推论没有进入意识):“如果这种原因就可以引发这样的症状,那么我也会发作的,因为我的情况也一样。”如果这一推论能够进入意识,就能引起对这种发作的恐惧。然而实际上,这种推论发生于一个不同的精神领域,由此导致所恐惧的症状真的发生了。因此,这种同一性并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基于同病相怜的同化作用(assimilation)。它表现为一种相似性,来源于留存在潜意识中的共同元素。

同一性在癔症中最为常见的是用来表示一种共同的性元素。一个患癔症的妇女在症状中最容易(尽管不是唯一的)把自己等同于和她发生过性关系的男人,或者是那些和她一样与这个男人发生过性关系的其他女人。在语言中我们常说,两个恋人亲密得“好像一个人”就是这个意思。在癔症幻想中,就像在梦里一样,患者只要有性关系的思想而不必有实际性关系的发生,就足以达到同一性的目的。所以,我正在分析的那位患者,正是遵循了癔症思维的规律,来表达她对女友的忌妒(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公平的),她在梦中取代了女友位置,并通过编造出一个症状——放弃的愿望,来实现自己与女友的同一。这个过程可以描述如下:我的患者在梦中取代了女友的位置,因为女友正取代她和她丈夫的关系,还因为她想取代女友以获得丈夫的高度评价[12]。

我的另一位女患者(是我所有患者中最聪明的一位)做了一个与我的梦理论对立的梦,但是很容易就能解释清楚。其模式是:一个愿望的未满足意味着另一个愿望的满足。在我向她讲解梦是愿望的满足后的第二天,她告诉我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与婆婆要一起去乡下度假。据我所知,她最不喜欢在婆婆身边度过这个夏天,几天前她还为了避免与婆婆住得太近而在离她们度假地很远的一个村庄租了个房子。现在她还没有得到这个梦的满意解释:这岂不是与我关于梦是愿望的满足理论背道而驰吗?毫无疑问,为了解释这个梦,我们必须按照该梦的逻辑顺序来进行。这个梦表明我是错误的,因此我的错误正是她的愿望,她的梦表示她的愿望已经得到了满足。然而她希望我是错的,这一愿望通过与度假相关的事情发生联系而得到了满足,这实际上牵扯到另一件更为严重的问题。因为大约在那个时候,我根据对她进行分析的材料推论出,在她生活的某一时期一定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对她的病有决定性影响。刚开始她否认这一点,说一点也想不起来有什么事发生过。但不久她就证实我是对的。因此她总希望我发生错误,而这个愿望在梦中转换成同婆婆一起去度假这件事,用来满足她的有充分理由的愿望:她最初意识到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我再大胆地举一个无须分析,只凭猜测就能够解释的例子。这件事发生在我一位朋友身上,我们在中学时一直同班。一天他听了我一次小规模的演讲,讲述关于梦是愿望的满足这个新观点。他回家后做了个梦,梦见他的所有诉讼案都败诉了(他是个大律师)。他事后就用这个梦来反驳我的观点。我只是避开话题说,一个律师不可能全部胜诉吧。但我暗想:“我们同窗8年,我在班上总是名列前茅,而你始终在中等位置上下徘徊。他难道不会有这样的愿望:希望(毕业后)我总有一天会一败涂地。”

还有一位病人提出了她的一个更为悲伤的梦,作为对我的梦是愿望的满足理论的反对。

这位病人是个年轻女子,她这样开场:“你也许会记得,我的姐姐现在只剩下一个孩子了,那就是卡尔。在我还和她住在一起时,她就失去了卡尔的哥哥奥托。我最喜欢奥托,他几乎是我带大的。我也很喜欢他的弟弟,但当然没有像奥托那么喜欢。昨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卡尔死了,他躺在一个小棺材里,双手交叉,四周环绕着蜡烛——事实上就同当年小奥托死去时一样,那件事曾沉重地打击了我。现在请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了解我的,难道我恶毒到希望姐姐再失去她唯一的这个孩子吗?或者这个梦意味着我宁愿是卡尔,而不是我更加喜爱的奥托死去吗?”

我向她保证,这后一种解释是不可能的。沉思片刻之后,我给了她对这个梦正确的解释,她后来也承认了这个解释。我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我对这位患者之前的全部历史都非常了解。

这个女孩幼年丧失父母,成为孤儿,由比她大得多的姐姐抚养成人。在去过她姐姐家的朋友中,有一个男人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们这种不被他人接受的关系曾一度发展到有结婚可能性的程度,但由于姐姐的干涉,这段关系最后不了了之,究竟出于什么动机,她的姐姐也没有说过。从那以后,这个男人再也没有来过。于是她就把情感转移到小奥托身上。小奥托死后不久,她就开始独立生活,但始终未能走出对姐姐那位朋友的情感。她的自尊心驱使她躲避他,但她的爱从来未能转向后来的那些爱慕者。每当听说她的情感对象——那位文学教授要在某处做讲演,她一定会赶去听,而且她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远远看他一眼的机会。我记得她前一天曾告诉我,那位教授要去参加一个专场音乐会,她也想去,以便能够再看他一眼。那正是梦的前一天,而音乐会就在她告诉我梦的当天。这就很容易使我做出正确的解释。我问她是否还记得,在小奥托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立刻回答说:“当然,教授在相隔很长时间之后又来访,就在小奥托的棺材旁,我又一次见到了他。”果然不出我所料。于是我这样解释这个梦:“如果现在另一个孩子也死了,还会发生同样的事,你要同你姐姐待在一起,而教授一定会前来致哀,这样你就会又一次见到他,同上次的情形一样。这个梦只不过表现你想要再次见到他而已,这个愿望一直在你心里挣扎着。我知道你有一张今天音乐会的入场券,你的梦是一个迫不及待的梦,它提前几个小时预料到你要见到他。”

为了隐藏她的愿望,她无疑选择了一个这种愿望通常会受到压抑的场景,一个人们如此悲痛而无暇顾及爱情的场景。但这个梦还是完全再现了真实的情景,她站在她钟爱的孩子的棺材旁,仍不能抑制对这位长久未见的来访者的柔情[13]。

另一位女患者做的一个类似的梦,却有不同的解释。她年轻聪慧而且性情活泼,在她治疗期间所产生的观念联想中,这种气质也依稀可辨。在一个长长的梦中,她似乎看到她15岁的独生女死了,躺在一个“木箱”(case)中。她有心用这个梦来反对我的愿望满足理论,尽管她自己也怀疑“木箱”这一细节一定另有所指[14]。分析中,她回忆起在前天晚上的聚会中,人们说起英语“box”(箱子)一词在德文中有几种不同的译法——如“箱子”“包厢”“胸脯”“耳光”等。从梦的其他部分我们可以进一步发现,她认为英语“box”这个词与德文“Büchse”(容器)有关,而且她还知道,Büches在俗语中也指女性的**。如果她再有些解剖学的知识,那就可以假定,那个孩子躺在箱子里意味着子宫里的胚胎。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再也不否认梦中景象与她真实的愿望是完全一致的。和许多年轻的已婚妇女一样,她感到怀孕过程并不好受,甚至不止一次地希望子宫里的孩子死去。事实上,在与丈夫的一次激烈争执之后,她曾用拳头击打自己的身体,想把胎儿打死。这样,这个死去的孩子实际就成为一个愿望的满足,而且这个愿望是被搁置了15年的愿望。如果一个愿望被搁置如此长久才得到满足,那么辨认不出是不足为奇的,因为其间发生了许多变化[15]。

我将在“典型的梦”一节继续讨论包括以上两个梦例在内的一组梦。现在,我将用新的梦例证明,尽管梦的内容并非我们所希望的,但它们还是应该解释为愿望的满足。

下面这个梦的主人并不是我的患者,而是我熟识的一位律师。他告诉我这个梦,是想劝我不要轻易认定梦就是愿望的满足。这位律师说:“我梦见自己挽着一位女士往我家走,一辆关着门的马车停在房前。一个男子走到我面前,出了一下警官证,并让我跟他走一趟。我请他稍等片刻,好让我把事情安排一下。你觉得我是希望被警察抓起来吗?”“当然不是,那你知道你为什么要被捕吗?”“是的,我想是杀婴罪。”“杀婴罪?你肯定知道只有母亲对新生婴儿才能犯下这种罪行吧?”“一点不错。”对梦的叙述往往在刚开始时并不完整,遗漏的内容只有在分析过程中才能浮现出来。这些补充的内容对梦的分析至关重要。参看后面关于梦的遗忘的讨论。“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做的这个梦?是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有点微妙。”“但我想我得知道,要不然我们只好放弃解释这个梦了。”“好吧,是这样的,我昨天没在家过夜,而是和一个我很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早晨醒来后我们又发生了关系,接着我又睡着了,于是就有了这个梦。”“她结婚了吗?”“是的。”“你不想让她怀孕吧?”“噢,当然不,那样我们的事情就败露了。”“那么,你们俩不是进行的正常**了?”“我提防着呢,没**就抽出来了。”“我想你夜里肯定不止一次用了这种方法,而早晨这次你有点没把握。”“可能是这样的。”“如此说来,你的梦就是一个愿望的满足,它在向你保证,你不会让她怀孕,或者说,向你保证你杀了一个婴儿。这其中的关系是很明显的。还记得几天前,我们谈到婚姻生活中的一些麻烦吗?其中最大的矛盾就是:**时采用什么方式避孕都是合法的。一旦**和卵子结合形成胎儿,任何形式的干预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这让我想到了中世纪的一场争论,那时的人们认为,灵魂正是在结合的瞬间进入了胎儿体内,只有在这个时刻以后,才可以用谋杀这一概念。我想你还记得莱劳那首有点阴森的诗——《死者的幸福》,其中把杀婴和避孕看作一回事。”“真是怪了,我今天早晨还无意间想到了莱劳。”“这是你梦的另一种回响,而且,你的梦中同时还有另一个愿望的满足。你挽着那位女士往家走,因此你是要带她回家[16],而不是像现实中那样,在她家过夜。愿望的满足作为整个梦的核心,为什么会用这种令人讨厌的形式来掩饰自己呢?原因可能不止一个。从我一篇关于精神神经症病因学的论文(Freud,1895b)中你能了解到,我把不完全的**也视为引发焦虑性神经症的一个病因。这与你的情况很相似,因为总采用这种方式**,你就会感到心情抑郁,以至于这也成了构成你的梦的元素之一。同时,你还用这种心情掩饰愿望的满足。另外,关于杀婴罪的问题还没解释通,你怎么会想起这种只有女性才会犯下的罪行呢?”“我得承认,几年前我卷入这样一件事当中。一位少女与我发生了性关系,并怀孕了,为了避免更糟的后果,她选择了堕胎,我对此负有责任,但完全不知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感到不安,生怕这件事败露。”“我很理解你的心情。这段回忆也解释了你会如此担心自己避孕举措失败的原因。”[17]

有一类常见的梦似乎总与我的理论相反[18],这类梦的主题要么是愿望得不到满足,要么是发生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我通常把这类梦归于“反愿望的梦”。我认为这类梦从整体来说,主要涉及两个原则。虽然其中一个原则对人们的梦境和现实都有重大的影响,但我之前并没有提到它。引起这类梦的动机之一,是希望我的理论是错误的。在治疗过程中,如果病人对我的理论有抵触情绪,这类梦是经常出现的。事实上,每次有病人第一次听说梦是愿望的满足这一理论后,通常都会引发这一类的梦[19]。

下面我再举一个例子来证明这一原则。这是一位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做的梦。她是一位年轻的姑娘,曾极力反对亲戚和专家们的意见,坚持要让我来为她继续治疗。她曾梦到自己的家人不允许她到我这里来。然后她提醒我说,我曾经承诺,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免费为她提供治疗,我对此回答说:“我不会在钱的问题上做出任何承诺。”确实,用这个例子很难证明,梦是一种愿望的满足。但是,这里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在她梦里,我说的话是从何而来呢?这个问题的解决可以帮助我们证明这个原则。当然,我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她有一个对她影响很深的哥哥,他曾出于好心而编造了这些关于我的话。这个梦就是为了证明,她的哥哥是对的。而且,她不仅在梦中坚持认为哥哥是对的,还把这种信念带到了现实中,并成了她的致病原因。

奥古斯特·斯塔克(1911)分析了自己曾做过的一个初看起来很难用愿望满足理论来解释的梦:我看见我的左手食指尖上有梅毒的最初症状。有人可能会觉得,这个梦中,除了做梦者不希望发生的事以外,都是十分清晰连贯的,不用分析。但是,如果我们再稍微努力探究一下就会发现,“最初症状”(Prim?raffekt)一词稍作改变就变成了“初恋”(Primaaffectio)一词。这样看来,那令人厌恶的溃疡,用斯塔克的话来说,变成了“一种带有强烈情感的愿望满足的典型代表”。

希望以上这些例子足以说明(如果没有新的反对意见),即使是具有痛苦内容的梦,也可以构成一种愿望的满足[22]。也不会有任何人把这种情况——每次解释这种梦都会使我们面临那些我们不愿谈起,也不愿想起的话题——总是看作一种巧合。这些梦所唤起的痛苦情感,无疑与阻止我们去讨论或提到这类话题的抵触情绪(这种抵触倾向往往是成功的)是一致的,但一旦我们不得不去处理这些问题,我们就得克服这种情绪。但是,在梦中重现的这种不愉快的情绪并不证明其中就没有愿望存在。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愿望。另一方面,我们已经证明,与梦的不愉快性质相关联的是梦的伪装这一事实。我们也有理由肯定,这些梦是经过伪装的,而且伪装得难以辨认,这正是由于对梦的主题,或者由此而产生的愿望存在一种强烈的反感,想要把它们压抑下去。梦的伪装事实上是一种稽查活动。如果将我们表示梦的性质的公式做以下修正,就能将我们对不愉快梦的分析中所揭示出来的一切问题都考虑进去了:梦是一种(被抑制或被压抑的)愿望的(伪装的)满足[23]。

在带有痛苦内容的梦中,还一个特殊分支有待讨论,这就是焦虑梦。对外行人来说,把这类梦作为愿望满足的梦很难获得认同。尽管如此,我可以十分简洁地解决这一问题。它们并未向我们提出任何新的问题;它们向我们展示的仅仅是神经症焦虑这一整个问题。我们在梦中所感到的焦虑,仅仅是对梦的内容从表面上进行解释得到的。如果我们把梦的这一内容进行分析,就会发现,梦的内容所证实的焦虑,与恐怖症中有关观念所证实的焦虑可以说是完全相同的。譬如,在窗户上有掉下去的可能,所以站在窗边,我们就会格外当心,这无疑是事实。但令我们不解的是,为什么恐怖症中害怕跌下去的焦虑如此强烈,并且阴魂不散地一直纠缠病人[24]。于是我们发现,对于恐怖和焦虑的梦都可能做同样的解释。在这两种情况中,焦虑都是表面上依附于与焦虑相伴而生的观念,实际则另有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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