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女（第1页）

贫女

·秦韬玉·

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A。

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B。

敢将十指夸偏巧，不把双眉斗画长C。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D。

A蓬（péng）门：用蓬草做的门，这里指贫女的家。益：更加。

B风流：比喻风韵美好动人。格调：品格、风范。“共怜”句：意思是说贫女因为家境贫寒、世道艰难而装扮简朴。

C偏巧：特别灵巧。斗（dòu）：斗胜，这里指争娇斗艳。

D压金线：按捺针线，这里指刺绣。

这首诗表面上看，每个字、每句话都是贫家的女孩哀叹自己的身世之苦，而实际上则是诗人用贫女隐喻贫士，抒发的是贫士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忧愁、压抑的心情。前两句诗人写贫家女孩生长在贫穷家庭，穿着青色的裙子，梳着简单的发髻，从来不知道绫罗绸缎的美丽华彩；在出嫁的年龄，想要拜托媒人为自己觅得佳偶，却因为贫困而佳偶难得，只是徒增伤心。第三、四句写贫女有高洁的品格，不施粉黛，欣赏天然的美，然而不了解的人只会认为贫女家境拮据，所以妆容简陋。第五、六句写贫女的刺绣技艺高超，不输薛灵芸；不仅如此，从外貌来论，她的黛眉美丽不让卓文君。贫女有仙女之姿，却从不向女伴们夸耀自己的妆容和技艺。尽管如此，贫女命薄，诗的最后一句写贫女空有一身才华，却年年辛苦，只是为他人准备嫁妆。人谁没有感情，又有谁能抒发出来呢？

此篇语语皆贫女自伤，而实为贫士不遇者，写牢愁抑塞之怀。首二句言生长蓬门，青裙椎髻，从不知罗绮之妍华；以待字之年，将托良媒以通辞，料无嘉偶，只益伤心。三四谓自抱高世之格，甘弃铅华，不知者翻怜我梳妆之俭陋也。五六谓以艺而论，则十指神针，未输薛女；以色而论，则双眉远翠，不让文君。而藐姑独处，从不向采芳女伴，夸绝艺而竞新妆。末句言季女斯饥，固自安命薄，所恨者，年年辛苦，徒为新嫁娘费金线之功。人孰无情，谁能遣此耶？（俞陛云《诗境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