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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驭洲放下刀叉,手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手指把玩似的捏着她颈后那一块软肉,缓缓将她的头转过来。
四目相对。
他看清她此刻如遭灭顶之灾的神情,颇为好笑地勾起唇:“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是不是很难以接受?”
他的掌心覆盖在她的后颈,感受到他的温度,岑映霜这才稍微回过神,她颤抖着眼睫看他,“你故意想让我看见……这都是你安排的,对吗?”
混乱的脑子却在此刻变得清醒,理清一切逻辑。
“这话不对。”贺驭洲很不认同地耸耸肩,那模样散漫又不屑,纠正道:“我可是在帮他。要不是我牵线,他这辈子有机会跨越阶级进这个圈层?”
“他有多轻车熟路,有目共睹,不是他自愿,我能安排得了?他的资源,一向都是靠这种方式得来。”
“当然了,我也是在帮你,帮你看清———”
“这就是你喜欢的,烂人。”
贺驭洲怜爱又抚慰般揉着她的后脑,嗓音很平,平到像在讲窗外无关紧要的天气,“你就这么喜欢他。”
“你为了跟他拍戏,主动坐上我的腿来吻我,让我帮你拿回电影女主角。”
“你为了跟他去吃饭,在我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谎称剧组聚餐。”
“在我眼皮子底下,和他用一样的吊坠。”
他每说一个字,就像是一把刀扎上她的心。
这种无边无际的恐惧让她生理性地颤抖,战战兢兢得像站在了暴风中心。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她如临深渊地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贺驭洲垂眸凝住她,哪怕她低着头,也能看见她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就在里面打转。
这一幕像极了她跟江遂安对戏时的表情。
他从澳门回来,听说她正在加多利山,便直接去了片场找她。
当时他们一群人正围坐在一楼,他没有打扰,默默去了二楼,在一个拐角站着。
最佳的视角,能看清她的每一个眼神和表情。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扎着简单的丸子头。
别人对台词时,她就认认真真地做笔记,坐得端端正正,像课堂上最乖巧t听话的三好学生。
轮到她的时候,她没有看剧本,而是抬起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还没有开始念台词,情绪就饱满到湿润了眼眶。
不舍,关心,纷纷汇聚在她的眼里。可这些情绪统统都融为一体,诉说着来自她的爱意。
贺驭洲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这时候才将注意力分给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当他还在劝说自己别太敏感,这只是演戏时。
他看见了那个男人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而手机上正挂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贝壳吊坠。
那一刻,他想过无数种泄愤的方式。
偏偏,他只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片场。
再次看见她发红的眼尾,却从里面寻不见一丝爱意。
只剩下恐惧。
贺驭洲呼吸沉重,牙齿都慢慢咬紧,“你胆子可真是大啊。”
自己竟然被她耍得团团转。
那枚贝壳吊坠碍眼极了,直接自己的捞起手机砸出去。
“想骗我。”
这失控举动早已脱离他冷静克制的外壳,嗓音却仍旧低沉平缓,甚至听上去很温柔,好意提醒:“要么,有本事天衣无缝骗我一辈子,要么,别动这心思。”
他的手机砸中名贵花瓶,哐当一声响,碎裂声跌跌荡荡,将他身上骇人的恐怖气息全都搅散,抽丝剥茧地,分布在屋子里每一处。
那响声让她本能地哆嗦一下,像狠狠砸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