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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李清予合上名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总监拿不准他的主意,为难地往狄若非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狄若非的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她的话语让总监放下心来,“您考虑得周到,李先生是投资方,自然是考虑综合实力绝佳的人选。”
话正说着,李清予起身,狄若非也跟着站起来,自然轻巧地拍了拍他西装的袖子,替他理顺理平整。
虽说她的职务是李清予的特助,但两人更像是亲密无间的合作搭档,在工作场合里几乎形影不离。
一个高大,一个高挑,穿着同色系的高定西装,并肩沿着剧院深红色长绒地毯走出去,像电影里的般配人物。
“到了到了,于跃你去停车,我们先去拿号,”卢唯唯的声音拉回岑星晚扯远的思绪,“东来顺!清水烫,你不加辣椒油和麻酱,吃完不会胖。”
“嗯,”岑星晚应道,暂时抛掉乱七八糟的思绪。
虽然上座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但从舞台的方向看过去,依旧满目都是人,足够回本。而“工作日下午人少”的幌子本是苔丽丝舞团给启星准备,现在却成了岑星晚安慰自己那个人不来的理由。
“是么?”他的夸奖,让她很受用,“我从你的衣帽间里‘偷’的。”
李清予被岑星晚的话语逗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什么‘偷’不‘偷’的,那里面的都是你的。”
“周围有人,”她连连躲开,小姑娘的夸张用词往外蹦,“你不要命啦?”
“一下‘偷’,一下‘要命’,”男人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表情却镇定自若,“你这么说,还突然真有点想了。我们还没在外面……”
“这里是公共场合,”岑星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李先生……您怎么能。”
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
“这会又‘李先生’了,”李清予伸手,捏了一把岑星晚的脸,“岑星晚,你真的很懂欲擒故纵。”
岑星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鼓起勇气往后撤,李清予说:“不逗你了,等会有沙拉,吃点东西再回去。”
他一直在观察她,看到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围着自助餐台到处打转,盘子却是空的。
四周都是高层和人脉,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地交换资源,她愣得要命,全然不懂如何插话,和熟人打个招呼都费劲。
又想到那天,她万分委屈,仰着脸问他,“那你算我的靠山吗?”
是他亲口说的,“算。”
既然他是她的靠山,那么她的确不用去周旋和应酬,于是招手,请服务生去后厨加一道沙拉,不要沙拉酱,不要高热量食材,少放碳水。
侍者端着一大盘绿油油的草走过来,把大圆盘搁在自助餐台的中央,吸引了岑星晚的目光,很快她收回视线,摇摇头拒绝,“莉莲说我得再瘦一点。”
“今晚没事,回去我帮你消耗掉。”
李清予发现,他很喜欢看岑星晚害羞和拼命掩盖害羞的模样。就像现在,她连忙转过身去,往盘子里夹沙拉,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羞怯。
李清予说:“等会结束你和我一起回去。”
“可是,”隔着友好的距离,她半侧过身,很是谨慎,“你不怕别人看到说闲话么?”
狄若非说,他丢掉挡箭牌,是要进入一段关系的前奏,这分析有理有据,她可没忘,牢记在心。
“他们能有什么闲话,”李清予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岑星晚,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承认你了?”
还不等她回答,便有人走过来,围住李清予,朝他敬酒。岑星晚渐渐被人群挤到外圈,心神荡漾。
这么说来,他会承认她。
会是因为自己吗?所以要丢掉挡箭牌?
像逃一样,岑星晚站定在路边,感觉地都在晃,方才卸下强撑着的心神,回想崇灵的话。
说知道,她也不知道;说不知道,她其实也能猜到。
年前那一阵儿,卢唯唯一个实习生都忙得脚不沾地,整个冬天只和岑星晚见了一面,见面时把能骂的同事全部骂了一遍,但到了年底封账阶段,所有项目进程都停摆,她又闲得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问岑星晚,要不要一起提前回家过年。
但李清予却一直忙着,岑星晚先头想着,是不是只有大老板停不下来,偶尔和老李闲聊,方才知道他出门的时候,大多去餐厅和酒廊。
他那段时间多穿常服,回来时身上萦着似有若无的香氛和香水味。
如果是去相亲,那一切便能解释得通了。在庆功宴上时,他的身旁人来人往,其中不乏美丽和华丽的女郎,他也没有避讳和回绝。
她想李清予和她一样,都没有忘记他们之间存在着的三年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