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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痛感减轻不少,应是上过药了,她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眼睛有意无意往四周瞟。
老郎中也是个过来人了,哪里不懂得小郎君小娘子的心思,遂瞥她一眼道,“别找了,你夫君被我打发煎药去了。”
“夫君”一词入耳,她摸摸鼻尖面显尬色,不过略一想也是,方才徐从璟一进门便言救他夫人,郎中有误会倒也正常。
“这郎君,嘿,胆小的,还不如你个小娘子!”老郎中嘲笑了一嘴,令楼嫣许心笑,徐司徒心狠手辣之名声在外,这应是第一人敢笑话他胆小吧。
然郎中脸色骤伤感,连带语气也沉重了些,“我看得出来,你家这个,是把你放心尖上的。”
她淡笑点头,然还未言语,便见他开门朝外喊了一声,“你家夫人无碍了,快来瞧瞧吧!”
几乎是瞬间,徐从璟闪现在眼前,他气喘吁吁站定在面前,颤着手不知所措,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双手环住她周身,确认后才紧紧裹住令他牵肠挂肚的小娘子。
楼嫣许脸色有些许回红,摸摸他头笑得温温柔柔的,“吓到你了吧。”
一句话令徐从璟笑出声来,握着她手摩挲手背,“你痛得要命,还有心思安慰我。”
她顿时龇牙咧嘴,“你别说,还真有些痛。”
“只是有些?”他隔着被褥捏捏她腿舒筋活络,楼嫣许顺势往外抬抬腿,“痛得我身子都麻了,快给我吹吹。”
小时候她娇得很,每每受伤都要赖在他跟前要吹一吹,否则撒泼打滚哭个好半天,久而久之不消得她提醒,他早自觉行之,只是后来二人长大男女有别,也就渐渐淡忘了。徐从璟食指勾勾她鼻尖,笑道,“楼嫣许,你是小孩子吗?”
她斜睨一眼驳,“我再长大也是你妹妹。”
“不是妹妹。”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情绪,一字一顿,极为清晰,“是我家夫人。”
他果真往伤口上吹吹,瞥见那一团尚未来得及处理的血红裹帘,登时又红了眼眶,头埋在她肩颈间,声质沙哑干涩,“你快快好吧,我已等不及要娶你了。”
楼嫣许眉眼如画,掌心贴着他后颈,笑颜中掺着一丝俏皮,“好事多磨。”
二人又是一阵黏黏糊糊,直至云陆来报陆衡之来了。
徐从璟当即蹙眉,言语中颇有恨恨的意味,“他怎么来了?”
“你去查查潘楼失火一事是意外还是人为。”楼嫣许拍拍肩赶人,他蹙眉不满,“何故把我打发走?”
他本就妒醋二人前事,哪容得下他们独处,然下一刻小娘子一个眼神瞟过来,不敢怒不敢言,撇了撇嘴灰溜溜出去,狠狠剜了一眼迎面而来的陆衡之。
楼嫣许没再管徐从璟,令陆衡之坐下,后者面上勉强盈着淡笑,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看样子你好多了,那我便放心了。”
语罢,一阵沉默。
一个已有家室,一个也将要另嫁,着实不再是能谈心的关系,楼嫣许思虑片刻,启口打破沉默,“世子夫人如何?”
“她无碍,只是吸了些浓烟晕过去罢,已醒过来了。”他随口一提,显然没把妻子放在心上,她看在眼里心里有了盘算,意有所指,“那便好,否则我实在过意不去。”
果然,陆衡之定了定身,眼底掠过一抹疑惑。
“你恐怕不知道吧?”她抬头望向折射在梅瓶上五彩斑斓的光芒,周身镀上一层温柔地光晕,“她本有机会逃走,是为救我才折返的。”
在他惊讶的目光下,她继续劝道,“我先前就与你说过,你该下点功夫了解身旁人。”
陆衡之明白她是在劝他顾惜妻子,默然无语,心中在暗暗盘算。
然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未等他想清,下人报宁婧然来了。
“瞧你夫妇二人,一前一后,都往我这儿跑了。”楼嫣许唇色还白着,勉强扯出一抹笑,朝他顶了顶下巴,“你往里躲着。”
“你我清清白白,我为何要躲?”他不解,未行亏心事,何怕人见之。
她却依旧坚持,身子前倾险些拉了伤口,他这才转至屏风后。
袍角掩在屏风后时,急促的步伐渐行渐近,宁婧然跨过门槛,掀开掩人的一层白布,露出半张小脸,“楼娘子可好些了?”
屋里药香四溢,遮盖住陆衡之身上的杜衡香,楼嫣许令其落座,“劳世子夫人挂心,只养着便是了。”
宁婧然屁股还没坐稳,顿松了口气,捻着帕子笑道,“那他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