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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从璟又何曾不明白她所想,他上前双手掐着她肩膀,苦笑渐渐盈在嘴边,“琬琬,你我之间十几年的情谊,你以为当真能两清吗?”
他们总角之交一路扶持,爱过恨过,早成互嵌共生体,若强行剥离,只会血肉横飞彼此伤害。永失所爱的恐慌牢牢罩住他,以至于他偏执地认为,爱也好恨也罢,他们就该纠缠至死。
可楼嫣许偏要走,再痛也要离开。
“不重要了。”她神色冷清,语气里没有丝毫眷恋,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很快我就会嫁入国公府,咱们的关系,也不过是同僚而已。”
好一个同僚!
徐从璟如坠冰窟,定定站在原地。他们本青梅竹马互许终身,老天何故如此戏弄,生生拆毁一姻缘!
须臾间,楼嫣许已下令赶客,“你走吧。”
她转身朝内院走去,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镀上一层光晕,再未见过往日纯粹笑颜,他愣愣看着,心中盘踞着难以抉择的矛盾,是要继续纠缠,还是放她走?
纠结半晌,他x冲她背影唤一声,“琬琬——”
他忍住心头抽痛,艰难作出抉择,再开口时嗓音沙哑,问她,
“你是不是很想嫁入英国公府?”
第55章这桩婚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楼嫣许回头,目光瞥过去,袖中手攥紧,然面上不显。
徐从璟三步并两步走得踏实,直立在她面前,终于艰难作出抉择,“英国公夫妇不会轻易让你成婚的,你若想,我必助你得偿所愿。”
恍惚回到少时明月皎皎、北斗长明,二人并肩坐在屋顶,他正色承诺:她想要什么,他都竭尽所能奉上。包括如今,她要嫁与旁人,他会促成这桩婚事。
可她不领情,“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转身抬脚时,他惶急地拉她细腕,五指裹得紧紧的,仿佛松了手就要失去她。
此时秋风刮来呼呼过耳,随之而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楼云秉畅声喊到,“阿姊,你怎的还不来?”
是了,方才云秉命人请她过去,只是途中闻说万晴安在门前起冲突,才匆匆赶去。本欲令他先回,可他一见徐从璟纠缠,即刻冲来一拳砸在徐从璟脸上。
他强行掰开那双青筋突起的手,怒喝,“你放开她!”
徐从璟有些懵,连退几步,抹去嘴角的血,难以置信,“阿姊?”
楼嫣许没有瞒他的意思,眼睛炯炯,分明写着“我从未说他是我相好”几字,她淡淡道,“他是云秉。”
云礼、云秉。
细看之下才发觉面前二人眉眼简直一模一样,徐从璟猛地深吸一口气,双目流露出错愕,沉浸在巨大的震惊感中。他是知晓楼家还有个小儿子的,与琬琬为双生,只是早年失踪不知所向,没想到还能再找回来。
“他是你的双生弟弟。”他垂首躬身喃喃自语,想起那些醋妒的光阴,脸乍一热颇为难为情,蓦地一笑自嘲,原来是他误会了。
半晌,他挺直身躯,说道,“可否与你借一步说话?”
楼嫣许眼神停留片刻,隐含怀疑的锋芒,“你与他有何事不能在我面前说的?”可他能对云秉做什么?
可他坚持看向云秉,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末了承诺,“说完我就走。”
后是云秉答应的,这狗皮膏药般的人物撵也撵不走,不如看看他想说什么,就不信他能在此翻了天,遂寻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落脚,问,“你想说什么?”
徐从璟朝身后看去,只见楼嫣许远远望着,遂挡嘴低声道,“英国公府没有那么简单,不会轻易应下这桩姻缘的,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只需看好她,切记要护她安全。”这些年他同英国公府打交道亦不少,深知那对夫妇为人,若只是反对还好,只怕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云秉狐疑,“这话你为何不同她说?”
“她身在局中难免看不清,你是她阿弟,又常伴身侧,行事总会方便些。”他又回头看一眼,已无那翩翩纤影。如今琬琬信任陆衡之,他若当面明说恐怕会被她当成挑拨离间之语,不如让云秉出面,正正好。
此事事关阿姊,楼云秉略略思索,心下也觉得不无道理。先前嫁到诚化侯府已受万分委屈,这英国公府权势之大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心些总是错不了的。
不过他当然不会当面认同徐从璟,只斜睨过去,使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你呢?你不是要乞求她原谅,如今又什么都不做?”
“我做什么,何须告知于你?”徐从璟面上清俊冷然,笑不达眼底,打趣道,“你若认我做姐夫,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想得美!”云秉即刻驳,纯黑的眸里带着戾气,谁都想当他姐夫,他姐夫又岂是那么好当的,“呸!”
趁其不备,他往那坚实的小腿肚踹上一脚,“谁稀罕!”后拿起一旁的扫帚打去,月色下灰尘漫天飞。
他被气得够呛,把人赶走后在树下叉腰缓下心绪,才慢步朝里走。行至月洞门前,看见那抹曼曼身姿,改小跑过去,至面前乖巧唤一声阿姊。
“他与你说什么了?”楼嫣许问。
楼云秉有些犹豫,眼下英国公府态度未明,兴许是徐从璟多想也说不准,不如暂且瞒着,省得阿姊担心,他多上点心就是,等明日媒人前来纳征再说,于是一句话敷衍,“不过是让我顾好你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