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5060(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好。”她笑回,捻着帕子擦净他嘴角糕屑。

陆衡之一怔,定定看着她,眼神中倾露出难得的侵略性,如海水般波涛汹涌。他左手抚上玉颊,眼中层层涟漪似要把人吸进去。

楼嫣许明白他的意思,并未推拒,这样的顺从让他心下大喜,上半身猛地凑过去,然此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侍卫嘴里絮絮叨叨,“郎君,今日小皇子不慎中毒,证据直指徐司徒,皇后下令将他将其斩首,奈何太子求情,加之小皇子无大碍,遂只在城墙挂至亥时。”

一抬眼皮,便见二人举止亲密,瞬时转身,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磕磕巴巴声音越来越小,“楼……娘子。”他哪知道楼娘子来了,否则也不敢提起徐司徒,如今只怕让她误会郎君监视徐司徒了。

楼嫣许弹出半里地,红晕渲染整个脸庞,陆衡之手里一空,失落地摆摆手,沉声道,“你先下去吧。”

那侍卫不敢耽误半刻,逃也似的奔离。

说起徐从璟,楼嫣许忽然想到蒙令维一事,内心百般纠结是否要问一嘴,可落到陆衡之眼里,却成了她担心徐从璟而愁眉不展。

当真这么放不下他吗?当真对他用情至深吗?

陆衡之心下泛起苦涩,垂在身侧的手捏得紧紧的,末了苦笑一声,听闻她出声,“衡之,我有一事想问你。”

“何事?”他强装镇定,然阵阵惊慌划过皮肉,只怕听到楼嫣许要弃他而去。

她并没有说出这话,却问起另一件事,“蒙令维一事,可是你所为?”

此事是谁所为他很清楚,只恨那时受伤卧床被徐从璟先下了手,眼下楼嫣许好不容易应诺嫁他,惶恐不安茧缚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害怕得而复失,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是。”

事实上,楼嫣许并不想再与徐从璟有甚关系,故打心底里更希望此事是陆衡之所为,因而得到这回应并未疑心,甚至暗暗松口气,满心都是担忧,“可你这样做,恐怕会将陆家牵连进去,我担心……”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陆衡之略略心虚不敢看她眼睛,上前拥她入怀,掩去眼底的小心思。此举卑劣至极,可他又何曾不是卑微地乞求她的爱?

从最先见她凛然相护,至襄州心疼她被夫家算计,如今他见识一个坚韧勇敢才华横溢的女子,早已放不下了。

渐暮色,雨潇潇,嗒嗒打在轩窗上,扰得人心烦意乱。

与陆衡之告别后,楼嫣许并未直接回府,转了道来到皇城边。

此时狂风大作,徐从璟仍被高挂在城墙边,雨点如箭矢般射向他受伤的躯体,血水一滴一滴坠下,汇入积水流向远方。

油纸伞撑在头顶,楼嫣许遥望过去,见现搭的狭小棚屋中,尚书右仆射正惬意饮茶监看。

她很清楚,徐从璟不会蠢到用如此拙劣的方法去刺杀皇子,不过是因他贬官,那些曾受制于他者群而攻之。若说她预谋令徐从璟不好过,可以说已经成功了。

就这样站了半个时辰,太子派人来催,那些人才终于有了动作,绳索松到半途,猛一松手,人直直砸在地上,引得轰然大笑。只要玩不死,他们惯肆意妄为。

渐渐地,笑声淹没在雨声中,那些人缓缓远去。

她令青蕊止步,独自淋雨上前。

他半阖眼躺在地上任雨水冲刷,原本出尘清俊的面庞显得狼狈非常。他无声长笑,眼中露出凶狠的精光,恐怕已心有谋算,要让害他之人下地狱了。

其中是否包括她,楼嫣许不敢说,但她还是一步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脸上带着伤,笑起来有些瘆人,“你来了。”

“是,我来了。”

楼嫣许也笑着,痴痴地抚上他的脸,食指描摹眉骨轮廓,脑子里闪过往日被他幽禁的无望、被松开衣裳的惊慌、从窗口一跃而下的恐惧,一切的一切紧紧包裹,化成泪水淌下。

末了,她敛下笑容,眉眼骤冰冷,手一转往他左肩伤口摁了下去——

直至他疼得闷叫。

第53章你别走

“郎君!”云陆惊呼,撑开油纸伞奔过来,却被徐从璟喝停,“别过来!”

鲜血噗噗流出,染红胸前一大片衣裳,楼嫣许摁着都知道有多疼,偏生徐从璟似毫无知觉,一个劲盯着,拼命承受她的怒火。

可云陆哪忍得了这场面,当即丢了油纸伞扑通一声跪地替主求饶,“楼娘子,那事郎君也是受人蒙蔽,您能否发发善心,莫要怪他了?”

“你闭嘴!”徐从璟厉声吼道,半阖眼极为艰难地呼吸着,心道这都是他该受的。

楼嫣许眼中波澜渐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幕后之人我自然不会放过,可我平白无故受你欺骗受你侮辱,又岂是说忘就能忘的?”往日种种犹在眼前,她蓦地落下两行泪,泪水与雨水交织,哪还分出你我。

拂去眼睫上挂着的雨珠,她笑出声来,俯身凑到耳边道,“方才被吊在城墙上很害怕吧?”

为免旁人抓住软肋,徐从璟将他恐高一事瞒得极好,如今除了章夫人,恐怕也只有她知晓了。

被摔打一番吊上城墙,很快就会心跳加速全身欲抖,他再能忍也挡不住昏昏欲呕,悬空感逐渐攀遍周身,使他心慌气短狂冒汗。这样的感觉楼嫣许大抵能猜到半成。

她分明觉得痛快极了,可泪水却禁不住连涌,喃喃道,“你可知,那时你松我披帛褥衣,我亦是这般害怕?”哭着哭着扭头笑起来,其间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与悲凉,却难掩骨子里的倔强坚韧。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