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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接下来的几周，纽约的各大新闻板块的头条几乎被同一个系列事件垄断。
主流媒体的目光对准了威尔逊·菲斯克案的审判，从正式开庭到尘埃落定，经历了时日漫长的拉扯，每天都有新的骇人细节被披露。伤愈归来的哈利·奥斯本出现在证人席上，面容比以往消瘦几分，但姿态挺拔，嗓音清晰稳定。他的证词逻辑严密，剖开了菲斯克商业帝国的表皮，露出下面盘根错节的犯罪网络，给予了检方强有力的支持。最终，数项罪名成立并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的判决落槌时，法庭内几乎能听到公众集体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社会板块则在追踪紧随其后的、针对菲斯克及其一众关联实体的附带民事诉讼，同样规模空前，旷日持久且激烈异常。“尼尔森和默多克”律师事务所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各类文书和报端。他们面对的不仅是菲斯克留下的庞大而隐秘的资产，还有他那些同样狡猾、试图金蝉脱壳的商业白手套。马特往往能从纷繁复杂的账目流水和产权变更文件中，捕捉到细微的异常，出色的庭辩技巧让所有被隐匿的罪行和不义之财，一点一点地被撬出来；而福吉则将他充沛的精力和不屈不挠的劲头发挥到了极致，在法庭上与对方高价聘请的金牌律师团据理力争，在谈判桌上为了每一个受害者的赔偿额度寸土不让。最终，他们成功为那些被强制拆迁的家庭、被压榨剥削的工人、以及众多间接的受害者们，争取到了总额惊人的赔偿判决，一跃成为法律界最耀眼的黑马。
与此同时，科技版块则充满了对未来的乐观展望。“涅槃”计划在扫清阴霾后，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到了临床实验阶段，奥斯本工业与斯塔克工业这场强强联合，被分析师们兴奋地称为构筑生物科技与前沿智能的“新帝国”。
而真正让普罗大众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则是小报和八卦论坛。那里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奥斯本总裁与绿魔的恩怨情仇、夜魔侠英雄救美的多个版本、以及那位总戴着深色眼镜、在法庭上言辞犀利的盲人律师如何周旋其中……剧情之离奇，人物关系之混乱，足以编成不同版本的剧集从周一播到周日。
在这片喧嚣之下，尼尔森和默多克律师事务所里却弥漫着一种疲惫而满足的宁静。马特和福吉几乎在办公室里扎了根，连续几周每天工作超过十六小时。菲斯克案本身万众瞩目，对方聘请的金牌律师团每一个反击都刁钻狠辣，取证过程阻力重重，甚至有证人临时翻供。无数个深夜，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翻阅卷宗的沙沙声以及福吉焦虑地啃汉堡的声音。直到最终判决书和赔偿协议全部尘埃落定，两人才真正允许自己瘫倒在椅子上，感受那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汹涌的成就感。
律所的名声是彻底打响了。电话铃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他们的小律所成立后还没来得及为案源发愁，咨询邮件就塞满了邮箱。凯伦·佩吉已经正式成为了他们的助理，高效地处理着雪片般涌来的文件和预约。地狱厨房因为菲斯克的大量资产被查封冻结，短期内租赁公寓变得异常紧俏，地产价格顺势上涨了一个台阶。他们当初以低价签下这个带一丝“河景”的办公室，此刻就显得无比明智。
“我们可真幸运，对吧？”某个下午，福吉一边把最后一份归档文件塞进柜子，一边瘫在椅子上感慨，他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化了烟熏妆。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马特，学校那边的宿舍是不是要退掉了？你需要找房子吗？现在这鬼地方，租金都快赶上曼哈顿中城了，是不是很难找？”
马特正放松的靠在椅子上，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其实已经找好了。很便宜。主要是因为客厅窗户正对面是一块巨大的广告屏，光污染严重，晚上也亮得跟白天一样，很难租出去。不过……嗯，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反而正合适。而且我之前帮房东申请过几个社区改造项目，他几乎是给了我个象征性的价格。”
“什么？！”福吉立刻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夸张委屈：“你找了到房子，但是没告诉我？”
马特无奈地笑了笑，试图安抚：“这两天刚开始收拾，还有些乱。我本来打算等都整理好了，再正式邀请你们周末过来吃饭的。”
“等什么周末，”福吉迫不及待地打断他，“我今天就要去！这种事儿怎么能不叫上我帮忙？你那些书靠你自己得整理到什么时候？”
“没错，马特，这可不行。”凯伦也笑着加入声讨：“我们得先去看看你还缺什么必需品，等到你正式搬过去的时候，正好当礼物送给你。”
“……其实我已经请了人帮忙……好吧。”马特听着福吉不赞同的嘟囔，妥协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等下班，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三人买了些外卖熟食，一路聊着天来到了马特的新公寓楼下。上楼时，福吉还在喋喋不休：“说真的，马特，如果是那种广告屏，你绝对得装个遮光帘！超级厚的那种！不然我可没法来你这儿过夜打游戏！还有，你这环境……难道不约会吗？以你在法学院那时的记录……”
马特笑着掏出钥匙开门，刚想说什么，一个声音就从屋里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个窗户真的太大了，标准尺寸的电动帘根本覆盖不全，而且市面上能买到的电机都有噪音，夜里肯定吵得你睡不着……”话音未落，哈利·奥斯本的身影出现在玄关，他穿着一件柔软的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金发不听话地垂落，看起来像是刚进行完一场体力劳动。他看到门口提着外卖、目瞪口呆的福吉和凯伦，非常自然地停下话头，翡翠般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友善的笑意。“嗨，请进吧。差不多收拾好了。”
他很自然地接过马特手里拎着的食品袋，鼻子微动了一下：“嗯，糖醋里脊？眼光不错。”然后他继续对马特说，语气里带着点技术宅的小得意：“我实在受不了那些噪音，就把电机拆了自己改装了一个，用了我们新搞出来的超静音轴承和齿轮，你等会儿试试效果，保证几乎听不见。”
马特脱下外套挂好，闻言笑了笑：“……其实真的可以不装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那怎么行，我……”哈利脱口而出，随即似乎意识到什么，略显尴尬地轻咳两声，目光飞快地扫过旁边两位已经石化的听众，“我是说，你的朋友偶尔也会来留宿的。我听说你们忙起来经常通宵，在家里总归是要比办公室舒服一点，对吧，佩吉小姐？尼尔森先生？”
福吉还处在仿若梦游的状态，张着嘴：“额……对……您说得对，奥斯本先生。叫，叫我福吉就行。”
凯伦虽然也一脸惊讶，但马特敏锐的听觉发誓他捕捉到了她极力压抑的一声偷笑：“凯伦就好，奥斯本先生。”
“哈利，”哈利微笑着纠正，然后指了指飘出诱人食物香气的袋子，“我们可以先吃饭吗？糖醋的东西凉了口感就差了。”
马特脸上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适时地开口：“吃饭前，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吧。”他面向自己的两位好友，“这两位是我最重要的同事兼朋友，‘尼尔森和默多克’的合伙人福吉·尼尔森，以及我们的助理，凯伦·佩吉。”他转向哈利，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显而易见的、柔软的暖意，“这位是哈利·奥斯本，我的男朋友。”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得倒是其乐融融，哈利丝毫没有富豪的架子，聊天时风趣幽默，聊他们共同的话题，例如菲斯克和联合实验室的时候，完全不介意拿自己公司最近的股价开玩笑，也会兴致勃勃的向他们讨教法律行业内部的小道消息。他会给马特倒水、铺纸巾，在马特刚抬手的时候就把调料递给他，自然又熟练。
饭后，哈利礼貌地起身告辞。“窗帘的遥控器在茶几上，亮度和平滑度还能微调，你们可以自己试试。”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福吉和凯伦说，“又单独转向马特，语气变得温柔却不容置疑，“咖啡机我也帮你改成声控的了，但晚上十点后启动会拉警报——不准那个时候喝咖啡！”
马特把哈利送出门，看着他上了电梯。电梯门即将关上时，哈利忽然伸手挡住，探出头来，压低声音笑着问马特：“所以说，这就是你之前神秘兮兮说的，‘胜利后的庆祝’？”
马特也笑了，点了点头：“我本来想等到周末，正式一点，亲自下厨做顿饭，再开瓶好酒，郑重地介绍你们认识。我还特意托人买了一瓶麦卡伦18年。”他有些犹豫：“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有纪念意义……”
“不，马特，我明白。这就是意义，是我们……会为之战斗的东西。”哈利看着他，眼神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真诚，“这样最好。马特，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