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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午夜，废弃七号码头东侧。
咸湿冰冷的海风呼啸着穿过生锈的龙门吊和破烂的集装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漆黑的海面，短暂照亮油腻的海水和漂浮的垃圾。马特站在阴影里，全身笼罩在绿魔装甲下，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方圆数百米内的每一丝动静。除了风声和海浪，只有几只老鼠在啃噬着什么。
他没有等太久。
一个身影从一堆集装箱后缓步走出，并非忍者，而是那个在联合建筑会议室里沉默的股东代表——韦斯利。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苍白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面具，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绿魔。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跳动着数据。
“绿魔。”韦斯利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与他生硬的用词形成微妙反差。
面甲下，马特发出那种经过处理的、扭曲的轻笑：“呵……派个西装革履的会计师来？这就是‘公平交易’的公平？那么交易呢？”
“交易之前，”韦斯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我们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你和你的……前辈，很不一样。”
“那个老疯子？”绿魔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不屑，“他只懂得破坏和混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而我……”他顿了顿，装甲下的身躯微微挺直，透出一种冰冷的目的性，“我有更明确的目标。”
“哦？”韦斯利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探究，“比如？”
“复仇。”绿魔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没有一丝癫狂，“为死在奥斯本工业手上的人。那个老疯子虽然该死，但他不应该死在奥斯本的手上。诺曼·奥斯本死了，但他的帝国还在，他那该死的血清还在！哈利·奥斯本子承父业，甚至想把它包装成救世主！……我要毁掉它，从他最珍视的东西开始。”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完美结合了绿魔的疯狂与马特对奥斯本过往的认知。
韦斯利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无声地滑动了几下，似乎在记录或比对什么。远处移动车内的哈利，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全力操作着系统，试图捕捉韦斯利的生物特征、声纹以及他平板可能泄露的任何信号。
“很动人的动机。”韦斯利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那么，也许我们真的有合作的基础。奥斯本工业，也是我们的障碍。联手除掉这个障碍，得到的利益……我们可以平分。”
“平分？”绿魔发出一声夸张的、充满讥讽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不是四等分？甚至更少？比如……意大利人？还有日本人，中国人，俄罗斯人……哦，还没算上你背后那个真正说话算数的人？”马特精准地报出那些与信托账户有牵连的势力，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子弹，试探着对方的底线，“这可不是谈合作的诚意，会计师先生。这是把我当傻瓜。”
韦斯利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马特超凡的听觉能捕捉到他瞬间加快的心跳和略微收紧的呼吸。安全屋里，哈利用声纹，面部和动态匹配，在浩如烟海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几段监控录像。“找到了！经常和他一起出现的……是一个叫威尔逊·菲斯克的人。除了一些资产记录，找不到他的公开资料，就像没有在阳光下活动过……”哈利的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嘲讽。“耳熟吗？”
韦斯利自然听不到哈利的话，他迅速恢复了冷静，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你做了功课。但这更证明了你的价值，不是吗？信任需要建立。我们可以先从一次简单的合作开始，证明彼此的诚意。”
“说。”绿魔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有一个小麻烦，总是碍事。那个穿着红色紧身衣、在地狱厨房四处管闲事的面具人——夜魔侠。”韦斯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清除垃圾，“他最近像闻到腥味的猫，紧盯着我们和俄罗斯人的生意。他很灵活，很麻烦。但我们知道他下次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绿魔面甲下的马特屏住了呼吸。
韦斯利继续道：“我们需要你……把他引出来。引到俄罗斯人准备好的‘口袋’里。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很简单，不是吗？用他的命，作为你加入的投名状。之后，我的‘老板’自然会愿意与你……坦诚相见。”
耳机里瞬间传来哈利倒吸冷气的声音：“马特！这不行！你怎么能自己把自己引进埋伏圈？！这在技术上根本不可行……”
然而，码头上，绿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嗜血的笑声：
“可以。”
哈利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再开口时，声音带着股狠劲儿：“……但我肯定能做到。”
韦斯利对绿魔爽快的答应似乎略感意外，但很快点头：“很好。这是联络方式。”他将一个厚重的、看起来就很普通的加密手机扔到绿魔脚边，“具体时间和地点会发给你。保持畅通。期待你的……好消息。”他最后看了一眼绿魔，仿佛在评估一件危险的武器，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集装箱的阴影之中，很快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码头上恢复了安静，那股压迫感似乎稍有松动，但马特并未放松警惕。他保持着绿魔的姿态，佯装低头审视着脚边那部加密手机，实则所有的感官如同无形的触手，死死锁定了韦斯利离去的方向。
“哈利，跟上他。”马特在加密频道里低语，声音冷彻，“他没走水路，陆路方向，东南，速度不快。”
“已经在跟了，”移动车内的哈利回应，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舞，调动着预先部署在码头区各处的微型无人机和隐藏摄像头，“无人机已激活，保持安全距离…他进了一辆黑色轿车，无牌。正在接入交通监控网络，需要一点时间。”
马特没有动，像一尊冰冷的绿色雕塑立在码头尽头，任凭海风吹打。他的听觉穿透风声与浪声，捕捉着那辆轿车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车内……极其微弱的电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