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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惧怕(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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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要将心衰终末期的患者转运到瑞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伯尔尼中心很多年不接受外籍患者,医疗专机没法申请下来。”

“不考虑这些。”贺景廷直截了当,“给我一个结果。”

他们全程用德文交流,老者沧桑的慢语,和男人磁性的嗓音交织,对话通过同声翻译清晰地传过来。

史密斯教授摇了摇头,转身和助手低语一番,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不到百分之三十。”

舒澄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那如果……如果不做……”

被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心脏,她尾音颤栗,两次都没能问下去。

贺景廷接过话,声音沉下去:“保守治疗的稳定期能维持多久?”

桌下,他宽大的手掌伸过来,一把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指腹轻轻地摩挲过虎口。

李主任答:“保守治疗,以药物优化、严格控制、定期随访为主,目标主要是维持生活质量和减轻症状。根据现有研究数据,中位生存期通常在一年左右。”

一年……

刹那间,舒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膜,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指尖发麻,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先到这里。”

头顶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接着,舒澄感到自己的手腕被轻轻牵起。站起来时,她的膝盖一软,几乎要栽倒,被贺景廷稳稳地从背后托住,带离了会议室。

一连几天,她都混混沌沌的,所有时间都花在四处打听治疗方案上。芝加哥、柏林、伦敦的心脏研究中心都托人问了遍,一次次将检查报告发过去,希望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疗养院的夏医生告诉她,其实这两年外婆好几次心脏恶化,为了不让她担心,让医护帮着隐瞒。

舒澄强颜欢笑,每天陪在病床前,姜愿、朋友、工作室的同事们前来探望过,各个专家团队前估会诊,重要的场合,贺景廷几乎都在场。

他平日尚日理万机,如今旗下科技公司要在伦敦上市,又有滨江A3板块的招标进行。

有时她也不知道他何时来、何时走的,常常步履匆匆,直到深夜还能听见走廊上刻意压低的通话声。

那份冰冷外壳下流露出的温柔,若说从未在她心底激起一丝涟漪,自然是假的。

可身体的本能又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贺景廷绝不是她应该招惹的人……

那是早在懵懂时就镌刻下的警铃,早已融入本能的禁区。

这天深夜,舒澄睡不着,又一次坐在窗边,望着在寒风中摇曳的残枝出神。

外婆在病床上安然入睡,在无边的黑暗中,监护仪上红点兀自闪烁着,仪器运转发出持续嗡鸣。

身后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渐近,带着熟悉的沉稳节奏。

她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是谁。

贺景廷将透着寒风的窗关严,接着,脱下大衣,轻轻披在她肩头。

“护士说,你没有吃晚饭。”

他一手是公文包,另一手提着一个打包袋,轻搁在窗台上。

舒澄摇头:“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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