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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你叹什么气啊?”

沈崖摇摇头,“我在叹你的寂寞。”

“什么?”

沈崖拿起桌上的一张宣纸,踱到床头,对她道:“这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写的吧?”

元溪看了眼,随即明了,“有天晚上睡不着,随便写几个字,打发下时间。”

“哦,原来是想我想得睡不着才写的。”

元溪觉得好笑:“你好大的脸?何以见得就是因为你?”

“若只看前面几句,我尚不能确定,但这倒数第二句泄了玄机,‘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交欢后又分散,不正好合了我俩圆房后就分别的事实吗?”

元溪:“……”

她深吸一口气,道:“这里的交欢,不是交合的意思。”

沈崖笑道:“李太白不是这个意思,焉知你没有这个意思?你夜里失眠,为何偏偏写这首诗?可见这首诗合你当时的心境,是也不是?”

“不错。”元溪也笑了,“但实不是因为你的离开。”

沈崖眉头微皱,“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谁?”

元溪便将那日端阳公主办的小荷宴的情形略说了一说,然后含笑看着他泛红的俊脸。

“好好,算我自作多情。”沈崖有些羞恼,转身就要走,袖子却被拉住。

“不许走。”

“你又不想我,还留我做什么?”沈崖语气幽怨。

元溪不做声,把他往床边拽了拽,将他的右手带到自己枕头上,然后将脸轻轻枕了上去。

沈崖见她温润的小脸枕在自己手上,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瞧着自己,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霎时间,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颜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独她是清晰的,是鲜活的。一切的觉知只在他的右手掌上,温热的,柔软的,细腻的,像托着举世珍宝一般,他用生着茧子的粗糙手掌托着她的脸。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一时无话。

沈崖的手渐渐有些麻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元溪又放开了他的手。

“好了,你走吧。”

沈崖:“……”

他出了房门,走到院中,方才惊觉,自己本意不是要走啊,怎么刚才跟失了魂魄一般傻乎乎的?

——

既是中元日,少不得要在家中设香案、摆供品以祭拜祖先,晚上烧完纸钱,元溪又拉着沈崖去护城河放河灯。

护城河上莲灯万点,顺流而下,暗色水面被晕开一团团温润的光。

放完灯,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到了一株柳树下,沈崖忽道,“你的手怎么比往常热?”

元溪没在意:“许是现在天气热了。”

沈崖停住脚步,细瞧了瞧她的神色,见她脸颊也红通通的,用手背一试,果然也是热乎乎的。

他顿时有些紧张,“你是不是发烧呢?”

元溪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额头,没摸出来什么,“我没发烧,精神好着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生病,她还往他跟前靠了靠。沈崖顺势搂住她,见她眼睛晶亮有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但整个人摸起来又确确实实比平时烫手。

想到民间传说里,今日是鬼门大开之日,阴气盛行,且前些日子元溪撞鬼之事还未查明,沈崖心有顾虑,便催促道:“我们快些家去吧。”

元溪闻言不仅没动,反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与他贴得更近了,瓮声瓮气道:“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元溪没说话,只是一味抱住他不放。

这很反常,很反常,沈崖心想,不止现在很反常,其实今儿一整天,元溪都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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