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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容将匕首捆在后腰,翻身上马,道:“不在于这一时。何必让这等政治手段,误了你作战的方略。”

二人言罢,随即一同骑马出城,去营中与将士们会合。

夜幕沉沉,火把在黑暗中燃烧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借着火光,众将士齐齐望着队伍最前方的主帅谢大将军,静听军令。

“众军听令,一切按计划行事,切记要快、狠、准。”

“此次出击,御敕监军靖安公主将一同随行,形同主帅,公主之令当视如本将之令,如有违者,斩!”

众将士大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谢大将军身侧之人。

这些目光中,惊讶者有之,迷惑者有之,不服者亦有之。

赵嘉容紧紧握着手中的弓箭,相比谢青崖高亢的声音中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她语气很平和:“我奉圣人之命,行监军之职,军中一应事务听谢将军调遣便是。行军打仗非我之能,若有不妥之处,还望诸位不吝赐教。此番同行,我愿与众将士共进退,只盼能略尽绵薄之力。若此战大获全胜,顺利退敌,我必如实上书圣人,为诸位将士请功。”

此话一出,顿时平息了众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的猜忌和不满,纷纷举起长枪,齐声高喝:“愿听公主号令!”

火光之中,公主一身盔甲坐于马上,一手牵缰绳,一手握长弓,目光炯炯地望着眼前整装待发的将士们。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倒当真有几分女将军的气度。

谢青崖看得心醉,嘴角勾起,见公主扭头望过来,下意识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他举起手中的红缨枪,号令众军——

“出发!”

一声令下,众军熄灭火把,如同鬼魅般迅速隐入黑夜之中,分成几路,悄无声息地往敌军大营而去。

……

吐蕃大营驻扎在山脚下的一处河岸旁。

前锋部队正悄悄接近吐蕃大营大门之时,忽闻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当即停下脚步,隐入河岸边的草丛之中,高度警戒。

此刻出现在敌军大营之外的,绝对是敌非友。

众人在暗处见那人在河岸边下了马,正取水喝。庭州军李良立时便打手势请命,前去擒获此人。

却见谢将军并未理会他,而是望向了靖安公主。

赵嘉容会意,眨眼间便拉弓射出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了那人的后背,又紧接着再度射出一箭,正中那人膝盖后窝。

众人尚未回神,箭已射出,见第一箭未中要害,还以为是失了准头,再见第二箭方知是为了留活口。

如此漆黑之地,竟仍有这般精准的箭法。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捂着穿胸一箭渗出大量鲜血的伤口,在地上匍匐着往自己的马靠近。

谢青崖一下子窜出,截住了他的去路,长枪抵住他的脖颈,低声喝问:“来者何人?”

赵嘉容一听这问话,便知来人定是汉人面孔,而非吐蕃人,心神一动,低低笑了一声,道:“运气不错。”

谢青崖顿时会意,伸手去搜此人的身,果然在其胸口夹层衣服里搜出来一枚令牌,正是安西军的令牌。

他冷哼一声,压在那人脖颈的长枪越发用劲,怒从心起:“荣建竟当真通敌叛了国!老实交代,荣建此次派你来是传什么消息?”

正欲细问,却见那人口中忽然冒出一股股鲜血,胸腔剧烈起伏,下一刻便咽了气。竟是一字未吐,便自杀了结了。

谢青崖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泄愤,转头将令牌交给公主身后的一名护卫。

正准备让那护卫也换上那人身上的衣物之时,他忽然一顿,改了主意,飞快脱下自己身上的甲胄。

众人一愣,看不明白谢将军此举何意。

赵嘉容眉头狠狠一皱,低喝:“你疯了!赫达岂会认不出你?”

谢青崖手脚麻利地换上安西军的衣物,又往自己脸上抹了些血和泥,道:“公主放心,信物在手,足以以假乱真了。若我能一举刺杀赫达,胜算便是十成十了。”

按计划,脸生的护卫扮作安西军,带着一小队人马从大门入营,意在擒贼先擒王;另一队人马则从后方趁机混入营中,烧掉敌军的粮草;而最后一队人马则暗伏于营外南下撤退必经之路,伏杀敌军。

弓箭乃远攻之器,公主自然归于最后一队人马之中。而谢青崖作为主帅则率领第二队人马,入营中正面迎敌。

可如若他能在帐中顺利击杀赫达,敌军失了主将必大乱,撤退之时定然已成慌乱逃窜的残军,短时间内不再有一战之力。如此,伏于营外的第三队人马便压力骤减。

赵嘉容何尝不懂他的心思,沉着脸没作声。

谢青崖俯身将那人的佩剑也取下来挂在自己腰间,又重复了一遍:“请公主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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