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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公主所料,皇帝允准了太子和秦王二人皆往安西,劝降荣建,将其擒拿回京。
“秦王也快了。”她说着,面无表情地收回剑。长剑在日光下泛出冷厉的剑光,又藏于剑鞘,一瞬便收敛起锋芒。
他又给公主递上温水喝。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末了又道:“我们也该动身了。”
如今西北局势多变,不能拖延。考虑到谢青崖伤口未愈,不能太过颠簸,因而在于阗城迁延了几日。
谢青崖点头应是:“庭州那边也联络上了,如今荣建自身难保,调至庭州的安西军已全数退回安西。”
他一面送公主回官衙歇息用膳,一面召来陆勇传令下去,整顿三军,做好随时开拔的准备。
……
翌日一早,大军开拔,动身往庭州去。
且末军、典合军已在数日前便回且末、典合二城驻守。于阗城中则留下数千神策军守城,其余神策军和凉州军一道北上庭州。
庭州是谢青崖在西北的根基,如今尚有数万大军驻扎,且与安西都护府相距不远。他在回信中,与太子议定的碰面之地也正是庭州。
大军全速进发,无人注意到最前方的主将不知何时退到了队伍中间的马车旁,飞快地跳上了马车。
一个人影突然窜上来,坐在马车里的公主当即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马车内空间狭窄,谢青崖挨着公主坐了下去,见公主脸色不善,也不以为意。
“临行前才换了药,你动作就不能慢一些?”赵嘉容冷声道。
骑马太颠簸,郎中叮嘱要静养,她昨夜遂劝他坐马车。
可他一听就直摇头,不肯。三军当前,他一个主帅娇弱到要坐马车,像什么样?
赵嘉容听了好笑。是谁喝汤药要她一勺一勺地喂?是谁换药的时候总叫嚷着疼?
他不作声了,却仍不肯松口。
公主便出策,用她的名头找辆马车来随军,到时再同乘一车。他这才答应。
彼时一脸的不情不愿,今日倒上赶着跑过来上马车。
此刻,马车内,谢青崖笑得如沐春风,伸手去牵公主的手,将公主的小臂捧在膝上,轻柔地按摩起来。
公主这些时日拉弓练剑,身上的确酸痛不已,见状,轻哼了一声,也没拦着。
他便越发尽心尽力了。
却也不能真叫伤员伺候久了。没过多久,她便说够了,拍拍他的肩,道:“让让,坐久了闷得慌,我去跑跑马。”
谢青崖眼眸顿时瞪大了。公主要把他一个人丢在马车里,自己去骑马?
他顿时发觉自己掉进了公主挖的坑里,眼神幽怨起来。
赵嘉容瞧他那模样便想笑,怕他又胡闹,硬是按捺住了又没笑。她掀开车帘,叫停了马车,随后弯腰下车,翻身上了马。
正欲扬鞭而去之时,她这才冲困在马车内的人扬唇一笑。
谢青崖看得心痒,却又只能乖乖呆在马车内,见公主笑靥明媚,他晃了下神,也跟着笑了起来。
公主骑了一整日马,也不觉得累。天高地阔,任尔驰骋,连心也跟着敞亮起来。无怪乎有人厌倦那狭窄斗室中的人心之争,只愿远离纷争,纵情于山水。
日暮之时,西北大漠之中,一轮红日自无垠天际缓缓坠落,渐渐地沉入茫茫黄沙之中,遥远的天幕与黄沙大地的界限愈渐模糊,放眼望去,一片朦胧的金黄之色。
赵嘉容眯眼望着那轮红日,刺目却耀眼,望着它一寸寸坠下去,直至天际只剩下一片绚烂的晚霞。她扭头往回去,直奔向队伍中的那驾马车。
这画面落在谢青崖的眼里,一切都成了背景,再绚丽的晚霞也不如公主姿容耀眼夺目。
他这些年来四处征战,从来只恨路途遥遥,行军速度不能更快。今日却盼望,这一路北上庭州,路程越远越好。
……
可惜天不遂人愿,庭州相去并不甚远。
大军进行了数日,便有庭州的属官得了消息,出城数里路来相迎,庭州城已近在眼前。
靖安公主召凉州军王杰近前来,仔细叮嘱,将凉州军暂时托付给了谢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