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第3页)
李相重病,缠绵病榻日久,政事堂相位空悬,早已有人蠢蠢欲动地紧盯着这块肥肉。皇帝有心重用寒门子弟,破格推举杨怀仁入政事堂也不是不可能。即使若非如此,他也定是被争相笼络的对象。
若公主大势已去,他转头便能另谋高就,择旁木而栖。他当然不必在乎公主的死活,甚至说不定一早便有了摆脱公主的心思。
正当谢青崖抬手准备照着杨怀仁的脸狠狠给他一拳时,雅间的门“砰”一声被打开。
门外立着太子和几个亲兵,一脸的来者不善。
“谢青崖你一下午跑哪儿去了?!”太子蹙眉望着雅间内此景此景,板着脸问。
谢青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杨怀仁,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论此人有何私心,当下他是听命于公主,为公主趋驰之人。
杨怀仁卸下桎梏,略显敷衍地对来人行了礼,尔后兀自低垂着头,平缓着呼吸。
谢青崖抬手将脚边的案几扶正了,尔后不紧不慢地抬眸对太子道:“臣碰巧遇见中书侍郎,来讨杯酒喝。若耽误了正事,还请殿下勿怪。”
太子冷冷道:“举子闹事,圣人命禁军镇压,你身为禁军之首,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谢青崖分毫不惧他冷言冷语的怪罪,淡然道:“臣已命陆勇随时待命,听命于殿下。众目睽睽之下,又动不得那群举子,僵持这大半日,有禁军统领盯着便是了。”
太子眯了眯眼,一下午兵荒马乱,委实分不出心神查探谢青崖的踪迹。
他盯着谢青崖一步步走近,仔细审视,忽瞥见他颈项间纵横交错的红痕。
那痕迹清晰分明,瞧着竟像是才刚新添的。
太子蹙眉。这厮午后难不成跑去平康坊寻欢作乐去了?
谢青崖浑然不觉。
太子一言难尽。原还担心这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的谢十七临阵倒戈,去通风报信。谁想他竟玩心如此之重。
太子瞥了眼缩在雅间一角不声不响的杨怀仁,拉着谢青崖一道出酒肆,一面走一面道:“罢了,承天门前有陆勇撑着,你随我一道入宫去,向圣人陈明此事。怪我偏听偏信,那李瑞满嘴谎话,居心叵测,背后定有人指使。”
他说着,回头望了眼二楼的雅间,声音低下来,阴声道:“八成是我那三妹在作祟。”
谢青崖眉眼冷峻,闻言捏紧了拳心,扭头道:“殿下何出此言?此事从头至尾便是李瑞煽动举子闹事,您并无证据指证靖安公主,李瑞也并无证据指证殿下您。若您此刻入宫不打自招,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太子闻言脚步微顿,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亲兵跟在太子身后亦步亦趋,谢青崖在太子身旁并肩而行。一行人出了酒肆,行至朱雀大街,前方便是巍然的承天门。
谢青崖不动声色地四下环顾,眸光忽地一闪,视线紧跟着道旁擦身而过的一辆华盖马车。
天色昏暗,夜幕缓缓下沉。傍晚的凉风拂过,掀开了马车帘的一角,露出车内端坐之人半张妍丽的侧脸。
不点而朱的薄唇紧抿着,几缕青丝垂落在耳畔,掩映着刀裁般锐利的下颌线。
谢青崖心口一跳,正欲定睛细看之时,风落无痕,车帘重又阖上,马车也疾行远去了。
……
傍晚时分,赵嘉容赶在宵禁前一路乘马车回城。马车疾驰,马蹄敲击在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清脆作响。
她草草沐浴后换了身金丝绣牡丹的广袖百迭裙,对插着袖袍,端坐于马车内,闭着眼沉思。
临近承天门时,她出声命车夫拐弯,绕行至丹凤门入宫。
把守宫门的侍卫验过了她递过去的鱼符,自然而然地放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