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失策（第1页）
武魂系院长办公室。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清香。
此刻，房间內的气氛却不像平日办公时那般严肃，反而带著一种家庭式的、略显凝重的温馨。
蔡媚儿正拿著一条柔软乾燥的白毛巾，轻柔地擦拭著马小桃湿漉漉的赤红色长髮。
马小桃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微微低著头，坐在沙发上，任由师娘摆弄，但紧抿的嘴唇和微红的眼眶透著她强烈的不服与委屈。
言少哲面色铁青，在铺著厚实地毯的宽敞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往日里的温和与儒雅已被浓浓的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所取代。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马小桃，语气带著压抑的火气，“我让你去是送东西的！是去缓和关係的！你倒好！补偿没送到，反而还打起来了？还打输了？你…你让我这脸往哪搁？这下好了，关係没缓和，反而彻底闹僵了！”
马小桃闻言，立刻抬起头，激动地反驳，声音都带著一丝哽咽：“师父！您怎么只怪我？！他就没错了？！他目无尊长，在海神阁顶撞您在先！要不是他，您怎么会丟了职位！我不过是看不过去，想替您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言少哲被她一呛，也是有些恼火，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教训？谁让你去教训了？！是！那小子是有些不识好歹，我是当眾指责了他，那是因为我早就决定要收他入门，当初在会客室就说过了，他也没有反对啊，只是龙老还没表態，暂未行拜师礼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我本以为，既已有意向，我说他几句，让他暂时受些委屈，替我分担些压力，算得了什么？日后我自然会补偿他、悉心教导他！这是一种亲近！是把他当自己人看待！谁想到他…他竟如此不领情，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把事情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但这也不是你去找他麻烦的理由啊！”
蔡媚儿听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她先看向丈夫，眼神里带著一丝责备和无奈：“少哲，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她的目光在言少哲尷尬躲闪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孩子刚在星斗大森林里经歷了生死危机，九死一生地回来，惊魂未定，满心以为回到了安全的港湾。结果呢？迎接他的不是安抚，而是你当眾把他拎出来当作『不懂事的典型，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他凭什么要替你分担压力？他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就因为你单方面认为他『迟早是你的弟子么？少哲，你问问自己，这对他而言，公平吗？我倒挺喜欢他的脾气的，我要是他，我都当场哭出来了！他还有勇气顶撞你，多有勇气！”
言少哲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在妻子清澈而冷静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避开了她的视线。
蔡媚儿见他这样，心里已然明了。她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旁边气鼓鼓却也有些愣住的马小桃，继续道：“更何况，你派小桃去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明明知道小桃的脾气，性子又急。你难道就真没想过可能会动手？”
言少哲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肩膀微微垮下，先前的气势消散了大半。
蔡媚儿这才將目光转向马小桃，语气严肃了些：“还有你，小桃。就算你师父考虑不周，派了你这个急先锋去，你就不能克制一下？让你去送东西，不是让你去替师父出头、去教训人的！结果呢？挑事的是你，动手的是你，最后打输了、被扔进湖里的也是你！这像什么话！”
马小桃被师娘训得低下了头，但嘴里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谁说我打输了！他那是耍赖！就知道飞来飞去躲著！要是敢跟我正面近战，我早就…”
蔡媚儿立刻打断她，语气加重：“早就什么？早就打贏了？你一个十二岁的三环魂尊的人，和一个六岁的孩子打近战？说出去光彩么？输了就是输了，战斗方法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找这种藉口，只会更让人看轻！”
马小桃被噎得满脸通红，眼眶更红了，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死死咬著嘴唇，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委屈极了。
言少哲看著徒弟这副模样，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和懊悔：“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是我考虑不周…媚儿，你说，这事现在该如何收场？这赔礼…”
蔡媚儿沉吟道：“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事既然因你而起，这赔礼，最好还是你亲自去送一趟。当面把话说开，哪怕他不完全理解，至少態度要到位。”
“我亲自去？！”
言少哲脸色一僵，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我不要面子的吗？我刚批评完他，转头就低声下气去赔礼？这…这成何体统！”
“那你想要体统，还是想解决事情？”
蔡媚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你当初选择用那种方式『拉近关係，就得承担现在『关係更远的风险和后果。”
言少哲被噎得说不出话，在办公室里又踱了两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回沙发，带著几分尷尬和恳求看向妻子：“媚儿…我…我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老脸…你看…要不…还是你替我去一趟？就以你新上任的武魂系院长身份，关心一下此次星斗森林任务中受伤学员的恢復情况，顺带把补偿落实了？不也挺合理么？”
蔡媚儿看著自己丈夫这副又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的窘迫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好吧，这事我替你走一趟。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如何处理与你那『未来徒弟的关係，你自己得多用点心了，別再想当然。”
言少哲闻言，总算鬆了口气，连连点头。
而一旁低著头的马小桃，听著师父师娘最终还是要向那个龙明轩“服软”，甚至师父还一心想著收他为徒，心里的委屈和某种被比下去的嫉妒感交织在一起，对那个还没正式入门就搅得师门不寧的小子，討厌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