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第1页)
“不要用抑制剂”的要求,逢宁没有遵守。在林知遥翻过她的房间后——并未找到抑制剂,她删掉了林知遥的门锁权限。
除了林清越之外的所有林家人都分别劝过她,包括小林。
逢宁只重复一句话:“这是我的基本人权。”
林知遥根本不吃这一套,态度强硬地问她:“你想提前解约是吗?”
逢宁闭着嘴,没承认,也没否认。
几天后,许晨邀请她进入实验室抽取信息素血清,她态度明确地同意了。
第一次走进林家最神秘的地方,除了形形色色的大小仪器,逢宁还看到了一样东西:院子里和实验室门外的监控画面。
这让她庆幸起在过去的两年半,她真的做到了从未接近那扇门。
又过了几天,下半学年开始,三人恢复了一同去学校各自忙碌的日子。
逢宁没再见过阮南星、或者任何一个许晨的学生出现在咖啡厅。
日复一日的行程中,路边的杨柳开始有了绿意,而后是国槐、银杏……
江豫没再给林知遥发过语音通讯,至少逢宁没再听到过。
后院的月季花长出了新叶,院墙外的树木变得郁郁葱葱,初夏的阳光倾泻而下,将慷慨的光与影投在北原市的地面上。
逢宁渐渐熟悉了枫林大道周围的所有药店。
一支又一支抑制剂在某个晨间或夜晚被拆开,流入她的血液中,腺体的疼痛感变得越来越平常。
林知遥的书房装上了推拉门,隔音很好,待在里面也变得很平常。
偶尔她会在熟悉的腺体上发现熟悉的标记气味,是她的,却是针孔造成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标记有没有让林知遥呕吐,她不敢问。就像林知遥的床头柜装了生物锁,里面添置了什么,她也不敢问。
漫长到近乎凝滞的、却又一日日永不停歇的时间走到七月初,又是一场站在调酒台后看林知遥跟别人笑作一团的聚会过后,逢宁回到了基地。
“你的腺体有纤维化的迹象。”医生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眼睛里写满疑惑,“这半年你做了什么?”
逢宁面色如常:“临时标记,还有信息素安抚。”
“不可能,你分化后的各项指标一直很稳定。”医生盯着她,问道,“是不是客户拿你做什么研究了?”
“我都签约三年了。”逢宁语气平稳道,“你也说我指标一直稳定,真要是违规研究,怎么会现在才出问题。”
医生皱着眉头又敲了几下桌面:“取点组织液和样本,做个全面检查。”
“取不了。”逢宁拒绝道,“客户生理周期稳定,再过半个月我就要返岗。”
“啧。再这么下去你评级就要降了啊!”医生不耐烦道。
“没事,报告正常写,开点恢复药物给我。”逢宁淡定道。
“你不会是仗着等级高就任由客户带你到处瞎搞吧。”医生操作着工作终端,嘟嘟囔囔道,“姐们,你的腺体是生产资料,甚至可以说是基地财产,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爽,你悠着点……”
医生开出来的药跟当初标记事故后小林拿给她的很像,只少了消炎药。
逢宁按时内服外敷,每天带着轻微的刺痛感正常训练。
返岗消息和上次一样,是小林发给她的。看清机票目的地,逢宁愣了许久。
第二区,云洲。
云洲的夏天,和丹绒金屿一样湿热。时隔一年,望帆路十六号的幽深庭院像是没有任何变化,逢宁甚至怀疑不管多少年过去,这里始终不会变。
坐进停在门口的小型货车,逢宁穿过森森树荫下光影斑驳的道路,抵达了庭院深处绿植低矮的住宅区。
鬼使神差地,她把车停在了花园外。打开车门的瞬间,预想中的潮湿热气并未袭来,蝉鸣声也不算过分吵闹。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升起来,拽着她轻飘飘的脚步,梦游一般踏出了车辆。室外温控系统正在运行,轻柔的凉风吹在她身上,让她的脑子轻盈又灼热。
绕过两道花墙,逢宁看见了藤架下的身影。林知遥正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上面的花架,薄荷绿的裙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逢宁慢慢走过去,站在了石桌前。桌子上铺着去年那张浅绿色桌布,上面有两个冰桶、一个郁金香杯,一个冰桶里装着香槟,另一个装着十来瓶迷你酒。
桌布、裙子、香槟……甚至人,都和去年一样。除了那些迷你酒,只有长椅上的东西不同,那张垫子后来扔掉了,现在铺着藤席坐垫和靠背垫。
林知遥转头看向她,闪动的目光像是有些湿润:“我记得你应该下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