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妖人心机深 曲江大婚愁思重(第1页)
长孙棠没有再回少林寺。
九老板见她那天的凄惨状况,心生不忍,好心将她收留在酒肆,每天安排她做些打扫的活计,管着饭,管着酒。
长孙棠每天干完了店里的活,就端着酒瓶子到街上逛,凡是看见晓生金令的,势必要将金令夺过,若是有人不愿意交出,那么就要将人一顿暴打。
长孙棠也不用剑,只是用拐杖跟人胡乱地肉搏,久而久之,整条街上都有人知道,九老板的酒肆养了一个煞神。
这天晚上,长孙棠刚把一群马匪手上的晓生金令抢来,那帮马匪身手不凡,也让她吃了些苦头。
长孙棠坐在街口的石墩子上,看着手中沾了自己鲜血的金令,心里又生出一阵闷气。
“呵呵呵。”
长孙棠抬头,只见一个男子身着白袍,手持折扇,脸上带着一张白面具,手里拿着一张晓生金令。
长孙棠沉声道:“把晓生金令给我,你难道不知道这条街从此以后不许出现晓生令吗?”
白面男子笑道:“你一非地方父母官,二非这嵩山一带德高望重之人,我凭什么听你的,这晓生金令我看着喜欢,乐意拿着,你管的着吗?”
长孙棠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脸,但听他语气鄙夷,显然是来者不善,便撑着拐杖,缓缓站起,“我再说最后一遍,把金令给我。”
白面男子举着金令,笑道:“你为什么要拿金令,我看这晓生金令也不过如此,只是……宫残月画技斐然,呵呵,这画中人倒是美极了。”
长孙棠哪里能忍,当即血冲大脑,一个旋身,照着他脊背抽了上去。
这男子侧身躲闪,长孙棠丝毫不放,反杖砸去,男人架扇格挡,却是招架不住,跪倒在地。
长孙棠一脚急出,直取他小腹,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那男子不怒反笑,扣住扇子,向后躲了一圈,扇面啪嗒一声合住,手腕一抽,自扇骨中抽出一柄短剑,径直刺出,又险又急,竟是一招‘壁立千仞’。
长孙棠猛地一惊,刚刚这一招分明就是华山派李若芳围剿她时所用的华山剑法。
难不成这人是华山派的?
长孙棠纤腰微侧,拐杖左右一撩,随后撑在地上,将她撑在空中,两脚飞踢踹在了男子手腕。
这一招正是少林棍法的‘猴子捞月’,男子见状又是哈哈一笑,撇下短剑,又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轻轻抖了两下,又是一招‘长虹贯日’。
这一招乃是昆山派的绝妙剑法,绝不是普通弟子能练出来的。
长孙棠心下更惊,这人内力平平,武功一般,却剑法非凡,看不出师承何人。
长孙棠急上三步,左手抵住虎头杖首,右手紧握杖端,猛地挑了出去,第一式挑开长剑,第二式佯攻下盘,第三式直取男子面门。
这一招‘寒芒冲宵’乃是风雨阴阳剑当中响当当的狠招,男子避无可避,连忙将晓生金令丢了出去。
长孙棠却猛出轻放,将晓生金令轻轻接过,收到自己怀中。
白面男子仰天大笑,嘲弄道:
“想不到名震天下的长孙三小姐居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成了这副模样,哈哈哈,江湖传闻少林寺上有两个女人成亲,我起初还心存疑虑,没想到长孙姑娘当真是情深不渝~可歌可泣~”
长孙棠大怒:“你找死!”
虎杖倒转,在她手中飞速腾转两圈,向前崩去,好似她身上披着一层黄纱,这一招‘美人浣纱’看似轻柔,实则是将内力尽数附在武器上,暗含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道理,是风雨阴阳剑当中最大的杀招。
男子又随手扔出三张晓生令,长孙棠下意识去接,虽然攻势不减,却仍旧是收到干扰,动作慢了几分。
三张晓生令到手,长孙棠一抬头,男子竟然消失不见,可是仍旧可以听见他的声音。
只听白面男子狞笑道:“长孙棠,你怎么不敢用状元剑法?这可是你的家传剑法!长孙啸在天有灵可真是顶顶的骄傲啊!”
长孙棠心下大骇,这话正戳到她痛处,自从她忆起长孙极的所作所为,便对状元剑法和种种仇恨心灰意冷,这世间真真假假,人情冷暖,她什么都认不清。
萍水相逢的曲闻珊等人愿为她付出性命,骨肉血亲却对她痛下杀手,而这世间唯一一个真诚待她好的杨肆却已然香消玉殒,不在人世。
长孙棠想到此处,越发心酸,却也不愿在他人面前示弱,当即跃上街头最高的树梢,四下找寻,冷声强硬道:“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子就滚出来,我让你好好领教领教状元剑法!”
白面男子又开口了,声音沙哑悠远:“长孙棠,你再也使不出你引以为傲的状元剑法了!”
他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独留长孙棠一人在原地。
九老板在酒肆等了一天,都没有看见长孙棠的身影,她还以为长孙棠想看了,离开了,直到晚上她去给县令后厨送酒,在街角又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