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方醒忆前事 缘分牵头陌成友(第1页)
长孙棠眼皮翕动,缓缓睁眼,只觉得大梦一场。
梦里她和好多人经历了好多事,梦里有喜怒哀乐,亲朋好友,梦里有生离死别,肝肠寸断。
梦里还有杨肆。
眼前人影渐明,长孙棠拧眉看去,“鹤顶红……你怎么在这?”
鹤顶红一喜:“哈,你……你认出来我了!哈哈哈我就知道,这毒解了……不不不,等等,还有余毒未清。”
长孙棠背后一片火烧,低头一看,自己浑身赤裸,身上大小伤口,还插满了金针。
床边放着汤药,药丸,药粉,床下一盆清水,一盆血水,两盆黑水,乌黑腥臭,令人作呕。
床旁扯着一抹白布。
长孙棠撑撑眼皮,仍是笑道:“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劳烦活阎王大驾,为我施针。”
她语气孱弱,却不懦弱。
鹤顶红大喝:“好了,好了,你让她不要运功了!”
长孙棠开口欲问,一颗药丸塞进嘴里,鹤顶红在她身上飞速缠了几圈纱布,说道:“你去把那桌上药全部喝了,全部喝干净!”
长孙棠下床理好衣服,伸手拿药。
鹤顶红急匆匆地掀开那一抹白布,急喝道:“快快快!把她扶起来!给她喂药。”
一个女子抬起一人,手拿一碗汤药灌下,鹤顶红匆忙施针,动作极快,连发了十三根金针。
长孙棠认得那女子,是曲江派曲闻珊,再细看一眼,药碗落地,摔个粉碎。
只见杨肆浑身青紫,脖颈上蔓延至脸侧的血管都幽幽发黑,面色痛苦,时不时猛咳一声,随后偏头吐出一口紫血。
长孙棠眼前一黑,连忙扑上前去,却觉得额头一阵疼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渐渐浮现。
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杨肆。
鹤顶红大喊:“清水!清水!”
门被推开,刘正风扛着一个齐人高的大瓮走进。
曲闻珊和刘正风一桶桶冷水往里倒。
长孙棠怔怔走过去,却被鹤顶红一把推开:“你别碍事,坐一边去,把药喝完,不然你等死吧。”
鹤顶红抱起杨肆,将人扔进瓮中。
杨肆冷得浑身打颤,鹤顶红又将她衣服扒了,还冲着门外喊:“温度不够,再给我找些冰块来!”
刘正风大喊一声:“好。”随即又送来两块人头大的冰交给曲闻珊。
曲闻珊将冰送到屋中,塞入瓮中,杨肆快被冻死了。
鹤顶红摸了摸温度,终于松了一口气,喊道:“好了,好了,有救了,不用找冰块了。”
曲闻珊闻言,心头一松,刘正风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笑了起来。
曲闻珊取出手帕,擦了擦他身上的水:“此时就要入夏,你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冰块?”
刘正风接过帕子,笑道:“这地方狗官惯会享受,我去偷他两块冰,有什么大不了的,为着人命,就是皇宫咱也闯……哎呀,忘了你是大小姐,见不得我偷……你就当我借的,再说了,我可是为了杨肆。”
曲闻珊望着他,忍不住一笑。
刘正风见她笑了,也是一笑,又叹道:“唉,真希望活阎王当一次阎王,别把杨肆这么早收走,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孩子聪明伶俐,若是我妹妹活着,大抵也有她这么聪明了。”
曲闻珊说道:“杨肆跟咱们真是有缘,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认识你。”
刘正风也想起了那日酒席,再看曲闻珊仍旧是一身绿裙,更胜往昔,不由得心头直跳,挪开了眼,没事找事一般:“活阎王!冰化了没有啊?要不要我再找些来?”
鹤顶红喊道:“够啦够啦,冰够啦,你再烧些热水来!越多越好。”
两人对鹤顶红的命令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开始添柴烧水。
茅庐里,鹤顶红苦口婆心:“你在这看着又有什么用呢?你药都喝了,居然不困?”
鹤顶红给长孙棠的药里加了好些安神助眠的药材,就是希望她一口气睡过去,省得看见杨肆,又给她徒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