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初次失控（第1页）
十月二十五日，周一。
战争的阴云并未影响常盘台中学内部井井有条的运转。晨光中，学生们身着笔挺的奶咖色西服外套与棕色格子短裙，如同潮水般涌入气派的校门。空气里弥漫着贵族女校特有的、混合了书香、淡淡香水与自律感的氛围。
白井黑子站在一年级教学楼三层的走廊窗边，目光穿透清晨薄雾，精准地锁定在正从林荫道走向二年级教学楼的那抹茶色身影上。御坂美琴步伐平稳，肩上的书包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与周围其他二年级生并无二致。但黑子知道，那平静表象之下，是昨夜再次确认的、令人心悸的异常。
昨晚，在黑子“夜袭”失败后，她曾借口讨论风纪委员工作，用宿舍的内线电话与初春进行了加密通讯。初春调取了更多数据，确认美琴的ID卡在昨晚（周日）离奇失踪的几小时内，没有任何消费、门禁或公共交通使用记录，就像凭空蒸发又凭空出现。而初春从那些残留的“跨维度培训”数据碎片中，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词汇频繁出现——“认知隔离协议”与“高负荷代价”。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姐姐大人的状态，是某种“非自然”事件的结果，且可能伴随巨大风险。
（不能再等了。）黑子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必须加快调查，在她自己察觉到更多异常之前，在我还能控制信息之前。）
上午的课程对黑子而言有些难熬。空间移动的理论课内容她早已烂熟于心，心思却全系在楼上二年级的某个教室里。好不容易等到午休铃声响起，黑子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
常盘台的餐厅宽敞明亮，提供着精致且营养均衡的午餐。黑子端着餐盘，目光快速扫视，很快在靠窗的、她们常坐的位置附近找到了目标。
御坂美琴正和几位同班女生坐在一起。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位将长发束成马尾，气质活泼自信的少女——婚后光子。她正以一贯略显夸张的语调说着什么，引得旁边两位跟班小姐（湾内绢保和泡浮万彬）掩嘴轻笑。美琴坐在她们对面，面前摆着几乎没动几口的午餐，手里却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似乎正在讨论上面的内容。
黑子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个既能听清对话、又不显眼的柱子后方。风纪委员的潜行技巧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所以啊，御坂同学，这次的理论模型构建，你真的不参加我们的小组吗？”婚后光子用折扇轻轻点着桌面，语气带着惋惜，“你的电磁场模拟思路总是最清晰的。上次的‘流体力学与能力干涉’课题，多亏了你最后那个修正参数呢。”
美琴抬起头，看向婚后光子，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标准的微笑：“谢谢，婚后同学。不过最近我自己的课题有些……需要集中精力。这次可能没办法帮忙了。”
她的回答得体、礼貌，无可挑剔。但黑子却皱起了眉头。平时的姐姐大人，面对这种直白的赞扬和邀请，即使答应，也会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别扭，或者干脆利落地拒绝并说明理由（哪怕是编的）。绝不会是现在这种……仿佛社交辞令般的平静回应。而且，她似乎对“课题”这个本该激起她钻研热情的词，反应平淡。
湾内绢保接话：“御坂同学是在准备什么新的能力开发吗？最近好像很少在训练场见到你呢。”
美琴沉吟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嗯……是在做一些稳定性调整。”她避重就轻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金色电火花在指尖一闪而逝，速度快得除了始终凝神关注的黑子，恐怕无人察觉。
“稳定性？”婚后光子好奇地凑近了些，“御坂同学的能力还会有不稳定的问题吗？难道是和最近的‘那个’有关？”她压低声音，折扇半掩着脸，“我听说，有些高等级能力者，因为战争的压力，出现了AIM力场起伏呢。学生会那边好像还收到了相关的匿名报告。”
（战争压力？AIM力场起伏？）黑子心中一动。这倒是个现成的、可以用来解释部分异常的理由。但她立刻警惕起来——婚后光子是从哪里听说的？这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把调查引向错误的方向？
美琴的反应却再次出乎黑子的预料。她既没有对“战争压力”表现出担忧，也没有对“匿名报告”产生好奇，只是微微偏头，露出些许困惑：“是么？我倒没太注意。可能吧。”她的态度，简直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这时，餐厅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群女生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有着蜂蜜色长发、星形瞳孔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常盘台的女王，Level5第五位“心理掌握”食蜂操祈。她脸上挂着惯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目光慵懒地扫过餐厅。
她的视线似乎在不远处御坂美琴所在的位置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黑子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知道食蜂操祈的心理掌握能力对姐姐大人无效（会被电磁屏障阻挡），但食蜂本人对姐姐大人的态度一直颇为微妙，既有竞争意识，又似乎藏着某种更深层的关注。
然而，食蜂只是轻轻笑了笑，便带着她的派阀成员走向了专属的座位区域，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美琴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阵骚动的源头，她的注意力似乎被笔记上某个复杂的公式重新吸引了回去，完全忽略了女王的登场。
（连食蜂操祈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了吗？）黑子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姐姐大人对外界刺激的反应阈值，似乎被拔高到了一个异常的程度。
午休时间在看似平常的交谈中流逝。婚后光子试图再找些话题，但美琴的反应始终维持在一种温和却缺乏深入回应的状态，最终，光子也只好讪讪地结束了午餐。美琴收拾好东西，向婚后等人礼貌道别，便独自离开了餐厅。
黑子立刻远远跟上。她看到美琴并没有回教室或去图书馆，而是走向了中庭一个僻静的角落，那里有几张长椅，旁边栽种着秋季依旧葱郁的灌木。
美琴在长椅上坐下，却没有休息。她抬起手，掌心向上，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起初没有任何异状，但几秒后，细密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白金色电弧开始在她掌心浮现、交织、盘旋。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某种极其复杂的、不断变换的立体结构，仿佛在模拟着什么，又仿佛只是能量无意识的流淌。
她在测试。独自一人，安静地测试着自己这变得陌生而又有点“顺从”的力量。
黑子躲在灌木丛后，屏住呼吸，用手机悄悄调整到高敏感度的电磁检测模式（这是初春根据风纪委员装备改装的小功能），对准美琴的方向。屏幕上的数值开始不规律地跳动，峰值远超寻常电击使AIM扩散力场的正常波动范围，更伴随着一种奇特的、低频的谐波。
美琴掌心的白金电弧继续变幻着，时而聚合成细小的球状闪电，时而又散开如流淌的液态光。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能量的流向有些困惑，试图将其约束在某个更稳定的形态。然而，就在她指尖轻轻一捏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