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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羡咬了咬后槽牙,眼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是什么意思?
十八岁,高考后,他们在南城填志愿,普天同庆高中生涯的结束,而夏轻却在这儿被人绑着要被嫁人吗?
贺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绵密的疼痛感从胸口处散开来,贺羡站在原地,觉得有些眩晕。
夏英才还在继续。
“我姐她不愿意,所以用蜡烛烧了绳索,我看不下去,将她送了出去。”
贺羡又重新,缓慢地试图去了理解夏英才话里的意思。
他不偏科,阅读理解一向拿高分,怎么突然就理解不了这句话了呢?
贺羡的嗓音干涩极了。
“烧了绳索是什么意思?哪里的绳索?”
贺羡极为难看地扯唇笑了下,笑意冷到冰点。
“你是告诉我说,她把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烧了吗?”
“对不起,我不明白。”贺羡心口堵住,呼吸发紧,心里还有一丝残存的希冀,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嗯?”
夏英才意识到面前一贯云淡风轻的人的失控,他默了默还是接下去。
“烧在手腕上,留了疤,我姐敏感,肯定是怕被人看见所以才遮住。”
贺羡先是空洞地笑了笑,然后眸色凝住,风雨欲来一般,他语气夹着冷意。
“你们是畜生吗?”
夏英才没反驳这一句。
“所以不是钱的问题,如果因为我我姐再管上家里这摊子事,她又会想起那些,太痛苦了。”
夏英才不停地重复。
“反正已经是很烂的人生了,让我一个人烂下去吧,你赶紧走!”
回去的路好像很长,贺羡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踩不实。
脑袋里一时想象出纤瘦的小姑娘跪在下雨的山里,只求大家放她进去为自己最爱的外婆奔丧,一时又想象到葡萄藤下,红烛烧断了绳索,小姑娘一个人跑出院门。
好不公平的世界。
凭什么他的小姑娘要受这么多苦?
凭什么遭受这一切的要是夏轻?
甚至他还在因为她的失约怪她。
他真的不知道,光是走出来,已经就花了她所有的力气。
坐在外面的石阶上,贺羡一动不动,维持同一个姿势很久。
久到他以为,人生就要结束了。
第65章
月亮高高地挂着,冷淡着光,模糊了贺羡凌厉的侧脸轮廓。
贺羡躬身折颈坐在石阶上,两手交叠又松开,反复几次,像个无措的孩子。
有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接着眼前出现一双白色帆布鞋。
贺羡瞳孔微微收缩一下。
在工作的环境里,她总穿帆布鞋,说是这样方便跑一线。
贺羡迟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姑娘。
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要摆出什么表情,他感觉到心口塌了一块,好像怎么也填不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