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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轻正要解释,林立觉抢先开口,半开玩笑似的。
“您忘了,我在南城上过学的。”
魏兆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哦,是是是,我倒是忘了,咱们林书记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现在名牌大学毕业不留在大城市,反而考回本地山村为山村做建设的大学生可不多了,林书记是让人敬佩的。”
林立句抿唇笑笑忙推脱说谬赞。
夏轻伸出手先和魏兆军握手,“魏书记好。”
又乖乖移开手握住林立觉粗糙布满薄茧的手,掌心处,两块薄茧相碰,夏轻声调哑下去。
“林书记,好久不见。”
从回到南城以后,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夏轻不是南城人的。
夏轻从不提自己的出身,也不提自己的来历,身边大部分人只知道她有个姑姑,但对她的父母,她却绝口不提。
大家都当家里父母大约是出了什么事,本着不戳破人家伤心事的原则,也不太去提及。
但每每午夜,夏轻辗转反侧睡不着,站在厨房给自己倒水的时候,都会看着自己掌心处的薄茧发呆。
很多东西是磨灭不掉的,你的一生都早就被定义。
林立觉轻轻地回握,一触即离。
“好久不见,夏轻。”
多年过去,林立觉从一山的村长已经变成了三村联合的委员会书记。
听魏兆军说,这几年里,林立觉引进新的麦种,带领大家重新铺路,无数的山峰被推平,新的马路建起,村里开始通电话,家里条件好的也都用上了手机,因为国家政策的扶持,山里的村民还能每月都领米面粮油,哪怕失去劳动力,温饱都不成问题。
“现在主要的就是人民思想落后的问题。”魏兆军叹了口气。
“我们县政府联合市政府多次去村里宣扬文化,普及男女平等,义务教育的重要性,但架不住他们阳奉阴违,为了让他们认真听讲,我们还在宣讲会上发鸡蛋,谁知道他们就各家派代表来领鸡蛋,宣讲会都成了菜市场。”
魏兆军话里话外都透着无赖。
林立觉也接上话,“我们和公安部门多次打击未成年少女买卖通婚,把已经送去男方家里的女孩接回来送进学校,但没过几天,孩子又被从学校接回来,数量多,村民又胡搅蛮缠,多次在政府门口撒泼打滚,法不责众,我们也不能真的把全村都抓起来判刑,所以真的很棘手。”
夏轻点点头,目光悠远。
多年过去,手腕上的伤疤已经翻出新的血肉,这里的一山一水都有了新的变化,交通更方便了,小麦长得更好了,水更清,天更蓝,哪怕是九月刚下过暴雨的天气,云城也从不冻人。
但又好像还有什么根深蒂固地存在着个。
她收回目光,“几百年的陈旧思想,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但我们依旧需要报道这样的事,这样在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也能让大家注意这样的事情,同时一旦引发社会舆论,我们就可以设立基金会建立希望希望小学,将受困女孩的学籍转到政府名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给她们读书,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
魏兆军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努力了一辈子,国家拨了这么多款项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好吗?”
一行人乘坐大巴车到了政府会议室,魏兆军将三个山村的情况做了基础统计。
“远山村一共七百一十二户住户,人均五口人,其中未成年少女达到一千名左右,白李村一共四百二十户,人均六口人,未成年少女大约四百名,最后一个……”
魏兆军翻页ppt,正在做笔记的夏轻乌黑的眸抖了抖,呼吸急促。
林立觉朝她看过来一眼,魏兆军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道:“云水村,一共三百六十住户,人均七口人,未成年少女达到将近七百名,这个村也是最严重的,他们人少但很团结,为了所谓延续香火的概念,会大肆生育女性以换取彩礼和劳动力,屡禁不止,虽然这两年在我们严打之下有了好转,不过还是很严重。”
钢笔浸透纸背,划出一道墨水的痕迹,杂乱无章。
夏轻垂下头,鼻尖酸酸的,“那就从云水村开始。”
不过几分钟,她就收拾好情绪,恢复工作状态,“那麻烦林书记帮我们在云水村安排个办事处,再安排几个房间。”
林立觉好了一声,“不过条件简陋,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夏轻扯出一抹笑来,“怎么会呢。”
唐甜一直跟着夏轻,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才凑到夏轻身边。
“夏轻姐,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夏轻摇摇头安抚,“没事,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你们等会儿多吃点饭。”
唐甜狐疑地挪开眼,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刚刚秦主编来了通电话,让我告诉你。”
“什么?”夏轻收拾电脑。
“说有个资方主动联系要捐助希望中学的工程,捐助金额达到十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