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阏氏凛然玉石碎 张骞倾泪归长安(第2页)
草原的夜色犹如一头怪兽,把一切都吞没在黑暗之中,紫燕端来炖得鲜嫩的牛羊肉和浓香馥郁的奶茶。
仗不管怎么打,草原永远不缺牛羊肉。可隆虑阏氏没有食欲,只吃了一点东西,就吩咐撤了下去。
阏氏现在最怕的就是夜间的孤寂,她凄婉的眼睛投向紫燕,说道:“今夜就不要过去了,与妹妹睡在一起,一旦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紫燕点了点头,将羊油灯移上银座,开始为阏氏收拾地毡。她铺开被褥,给炉子加了一些晒干的牛粪。
当两个女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发现当年青春活力的感觉只能到记忆中去寻找了,草原的生活和岁月的流逝让她们的皮肤变得粗糙和松弛。
月光透过穹顶的小窗,照在两张苍白的脸上,勾起了她们悠悠的乡思——特别是在这个动**的日子里,她们总是充满了对长安的眷念。
“皇上也该三十多岁了吧!”
“可不!公主离开的时候,他才四岁。弹指一挥间,我们来匈奴都二十多年了。”
“真想不到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听说皇上都有了儿子了呢!”
“哦!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样了?”
“哀家都四十多岁了,母后也老了吧!今生怕是没有希望再回到母后身边了。”隆虑阏氏喉咙发酸,话语中就带了些苦涩。不过她的思绪马上就转到眼前的战事上来,她侧过身体,面对着紫燕问道:“你说如果伊稚斜胜了,哀家将怎样面对他呢?”
紫燕没有说话。
阏氏瞅了瞅挂在穹庐一角的马刀,忽地坐了起来,神情严肃道:“要真是那样,哀家决不屈从那个逆贼,宁愿用这马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公主!”
紫燕再也无法平静地躺着与阏氏说话,两个女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紫燕呜咽地哭道:“奴婢无论何时都会跟着公主。”
……
夜风把月亮吹到了穹庐的上方,周围闰了一轮雨晕,这是暴风雪到来的前兆。
阏氏没有睡意,她有许多话要说。她轻轻唤了紫燕两声,没有回应,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哦!她睡着了。阏氏悄悄地在紫燕身边躺下,继续想着心事。
从远方传来凄凉的歌声,如丝如缕,漫过阏氏的心头:
神圣的太阳神显灵吧,
拯救我多难的兄弟。
圣洁的月亮神显灵吧,
指点迷茫的魂灵。
太阳和月亮,
一个是上天的儿子,
一个是上天的女儿。
儿子和女儿连着血脉,
怎么可以分离?
亲爱的兄弟你可知道,
当羊群互相撕咬的日子,
鬣狗会洗劫我们的土地。
……
歌声被风吹散在静夜的草原,断断续续,让余吾河水听了都流出了眼泪。
“嘚嘚嘚……”声音自远而近朝着阏氏的穹庐滚滚而来,阏氏警觉地坐了起来,这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阏氏急忙推醒身边的紫燕:“姐姐!快醒醒,有事!”
两人迅速起身,从壁上摘了马刀,挎在腰间,她们在门后紧张地守着,耳朵却一刻也不放松地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