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危机四伏02(第6页)
梁老师听到小伙子的话,笔头又慢下来。小伙子好像看出她的心事,主动问:“大妈您有什么问题吗?”
“哪些算直系亲属?”
“父母,配偶,子女,也就这些吧。不过,”小伙子扭头去问姑娘,“咱们是不是对抽中五百的有个特殊优待,兄弟姐妹家的也算?”
梁老师心中又一阵狂喜,抢在姑娘前面说:“有有有!那我还真有!我姐的儿子,本来在杭州的,十几年前全家搬到东北去了,我没他的户口本,不过,这相册里有照片!”
“哪儿呢我看看?”小伙子就是好说话!人也长得精神,从里往外透着忠厚!梁老师赶快把外甥一家的合照拿出来:“我外甥,刘建国!一家三口!”
“算也只能算您外甥一个,他的老婆孩子就不能算了。”姑娘又横出一句,让梁老师添堵。梁老师满怀希望地去看小伙子。这回他也没办法。看来规定就是如此:“您,您女儿,两个外孙女,还有您外甥,一共五口人!2500元!”
人群又一阵哗然。梁老师却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大妈您家还有别人?”小伙子就是比姑娘心眼好!
梁老师又斜了一眼杂货店老板娘,她正跟旁边几个女人交头接耳。其实她家户口本上原本还有一页,只不过后来转到外甥家去了。而且相册里也没有照片,没凭没据的。算了!已经2500块了!连100块都抽不到的人该有多嫉妒?梁老师又琢磨了琢磨,狠了狠心:“就这些吧!”
梁老师赚了2500块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镇子,又引来了两三百号人。不过显然大伙儿的运气都不好,整个镇子的运气似乎都被梁老师用光了。后来再没人抽中500块的,连抽中100块的都没了。
尽管几乎镇上家家都参加了抽奖,可抽奖结束后,还是剩下很多没打开的小纸片。杂货店老板娘热情好客,请保险公司的青年男女到店里喝饮料,心里想着也许能再抽一次。保险公司的小伙子善解人意,索性又让她抽了五回,终于抽上一张100的。老板娘的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可她拿出好几本相册来。年轻姑娘依旧铁面无私,小伙子也还是好说话些,好歹算了四个,一共500块。老板娘已经喜笑颜开,兴致高昂,用不着小伙子如何诱导,梁老师的八卦就破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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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远、蔡经理和同行的司机孙师傅没在云台县耽搁,连夜开车返回杭州,在郊区找了家宾馆开了两个房间。蔡经理住一间,佟远和孙师傅住一间。浙江之行,虽然高总并未同行,蔡经理和孙师傅却比高总盯得还紧,基本不给佟远单独行动的机会。佟远倒是并不在乎,赵安妮的秘密一清二楚,污点已成事实。高总咬紧赵安妮,显然还有更深的目的,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帮佟远。但佟远有种预感,这“更深的目的”或许也能帮到佟远,他那报道的主角,恐怕还不止赵安妮。
佟远等孙师傅睡着了,偷偷溜出宾馆,在附近找了个网吧给思梅发邮件,抄送自己一封,也算做个笔录。这不是件会让高总开心的事,但佟远还是要做,既能安慰思梅,也能安慰他自己。
浙江之行,确有收获,证明了赵安妮的母亲就是梁秀敏,是香港致胜投资的董事。但仅凭这一条,还算不得是过硬的“把柄”。因为账本不知去向,有关三千万美金打入致胜投资账户之事,只是常芳受惊吓后的口述。对着鬼魂能说的话,未必对着法官也愿意说。尽管高总录了音,她还是能找出一万种理由翻供。
而且赵安妮的身世还是有些疑问:生长于浙江小镇的普通家庭,何来所谓的“高干背景”?就连喜欢无中生有的杂货店老板娘,都称从没听说过赵家有任何当干部的亲戚,更不用说省级领导。如果真能证明赵安妮的背景有假,说不定对她也是威胁;还有伦敦那个叫冯诗雯的女儿,是不是冯军的私生女?既是如此,那这“把柄”的分量就更足了。
佟远一边写一边琢磨,很快过了午夜,进出网吧的人已很少。有个人影突然钻进网吧,佟远不禁警觉,一抬头,果然是孙师傅。早有预感他会出现,虽然他刚才还躺在旅馆打呼噜。佟远匆匆发走写了一半的邮件,有一件事还没来得及写:梁秀敏提到的那位远在东北的外甥,正是赵安妮安插在黄金龙身边的嫡系——司机刘哥。怪不得赵安妮叫他哥。照片上的男人虽然年轻不少,可看得出那是一个人。
孙师傅夸张地和佟远打招呼,满脸意外的表情。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是专为佟远来的。
*
收到佟远的邮件,思梅如释重负。手机一直不离手,已查过很多遍,虽是自己的手机,却要偷偷摸摸地查,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Steve。谁知他会不会心血**,把思梅的私人手机也秘密地查一查?思梅在GRE北京上了三天班,仅老方就已让她大开了眼界:GRE的调查师们居然如此神通广大。这是她之前没有料到的。和北京的团队相比,Jack的团队简直就是小儿科,怪不得Steve舍得赶走Jack。当初Steve花了上百万收购,现在会不会觉得有点儿亏?
邮件草草结束,仿佛并未写完。思梅猜测佟远发邮件时并不方便。有音讯就好,哪怕只有只言片语。既然有了更多线索,不妨顺藤摸瓜,查查这几个名字在网上是否留有蛛丝马迹。尽管佟远并未在邮件里请她帮忙,但多查出一些,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佟远打定主意要把赵安妮的丑行公之于众,这是一场残酷之战,查出真相只是序曲,公之于众才是硬仗。佟远准备豁上自己,却怕牵连到思梅。这她心里明白,却并不担心。她已暗暗打定主意,要坚决支持佟远到底,哪怕陪他一起坐牢也在所不辞。
第二天,思梅早早来到公司。空降的高级调查师起早贪黑,自然又引来一些多虑的目光,她视而不见。这高级调查师的名额,她根本没打算占多久,所以也算不上他们的敌人。
思梅埋头忙了一天,动用她所能使用的一切方式,把赵爱菊、李晓丽、冯诗雯这几个名字都查了个遍,毫无收获。冯诗雯只有三岁,又不在国内,本来也不该有多少信息;“李晓丽”是超级常用名,几十万条信息,加上别的条件词筛选,也还是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赵爱菊”的搜索结果也不少,不论百度还是工商、法务的数据库,翻上几十页都没有看上去相关的。
时间的速度和精力集中的程度绝对成正比。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天就黑了。
思梅觉出饿来,抬头环顾四周,办公大厅已经空了大半。看看表,居然已经快九点了。午餐还没吃,竟然连晚餐的时间都过了。前天和同事午餐之后,没人再叫过思梅。前台琳达或许有这个意思,但思梅寡言少语满腹心事,想必看上去不太容易亲近。
饥饿这种事,不觉便罢,一旦发觉,立刻难以忍耐。就此下班,思梅又有些不甘。想给佟远发封邮件,却又没的可写。她正盯着屏幕发呆,突然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这么晚还加班,有很多项目?”
思梅一回头,一下子闻到一股大蒜味儿。又是老方,笑眯眯站在身后。看来晚饭吃的饺子。他平日无所事事,迟到早退,此时怎么还在公司?
老方不待思梅发问,自己解释道:“我是回来取东西的!”说罢挥一挥手里的雨伞。上海的冬天雨伞必备,但北京的冬天又干又冷,怎会有人随身带伞?老方的确行为古怪,出人意料,难怪手腕也很不一般。
思梅环视四周,办公大厅里再没他人。
老方却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抢先开口:“嘿嘿,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思梅把“赵爱菊”“李晓丽”和“冯诗雯”三个名字和年龄交给老方,没提其他的信息。倒不是她刻意隐瞒,只是老方根本也没打听。老方一如既往的热情,拿到三个名字,立刻打电话找人帮忙。半小时不到,信息居然就到手了,而且又是免费的——朋友看在老方的面子上帮了个小忙。老方的“朋友”果然厉害,不仅神通广大,而且随时待命。
老方拿回来的,是排查出的户籍信息。检索户籍信息,也基本属于违法范畴,就连GRE的项目经理们都办不到,老方却信手拈来。这个“忙”已不算“小”了。
赵爱菊果然是李晓丽和冯诗雯的母亲,三人户籍都在浙江省云台县。思梅心里清楚,这三个名字都不算太罕见,仅凭名字和年龄,其实难以锁定目标。即便三人户籍同在一处,排查起来也总有些麻烦。看来老方的“朋友”还很尽职。
赵爱菊户籍上登记的学历是初中,职业是待业。两个孩子的父亲一栏都空着。赵爱菊的年龄早过四十,户籍上的照片还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虽然青涩稚嫩,土里土气,眼神中却已有几分妩媚,能辨认出这确是年轻时的赵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