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夺命之旅(第5页)
黄金龙吼道:“他妈的快点!别逼老子!把文件放办公桌上!然后给我滚出去!别耍花样!不然我立刻宰了这婊子!”
黄金龙用力扯住思梅的头发,几乎就要把头皮剥开,思梅疼得两眼发黑,脖子被反折,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看就要昏厥。
“好!”
Steve终于妥协了。他小心翼翼走进办公室,把一摞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随即退到门外。黄金龙又吼了一声:“关上门!”
Steve顺从地关门,把自己和米莎的人都关在门外。黄金龙拔腿冲向房门,左手依然揪着思梅的头发。思梅随即跌倒,脊背着地,被黄金龙在地板上拖行。刀尖暂时离开思梅的嗓子眼。也许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思梅大叫一声,使出全力,反手去抓头顶的那只手。黄金龙的手腕却像铁打的一样,把思梅的头发抓得更紧,骂了句“贱货”,狠狠把她的头向桌子撞去。“咚”的一声巨响,思梅眼前一黑,失去了九成知觉,残留的一成意识中,感觉头顶那只钳子般的手,正把自己在地板上拖来拖去。
思梅却再也无力挣扎。
黄金龙虽然看上去肥胖臃肿,身手却很矫健,蛮力颇大,拖着思梅到了门前,快速反锁了办公室门,又拖着思梅回到办公桌边,松开手,任她跌落在地板上,又朝着她前胸狠踢了一脚。思梅顿觉胸口一阵剧痛,嗓子眼发甜,一时无法呼吸。脑子却被这一脚踢得清晰了些:不能失去知觉!不能!只要保持清醒,就还有一线生机!
思梅顽强地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模糊,就连耳朵似乎也出了毛病,隐隐地听到自来水管道的怪异鸣叫,声音时远时近,时而又不见了。过了片刻,视线渐渐清晰:蒙眬间,黄金龙把一摞文件塞进自己的外套里,快步走向硕大的书柜,打开柜门,把柜子里陈列的各种物品都胡噜到地上,一边自言自语:“他妈的跟我斗!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可是老子的地盘!能他妈的让你们给制住?”
“妈的小婊子别他妈装死!老子可不能把你丢在这儿!哪能轻饶了你?再说,你这么有用,老子哪他妈舍得?”
黄金龙说罢,又狠狠踢了思梅一脚。思梅又是一声惨叫,堵在胸口的甜热**喷涌而出。黄金龙仰头大笑,好像玩得尽兴的孩子,继续把思梅拖向那柜子。
可突然间,那柜子猛地倒下来,柜子后冲出一个瘦高的身影,一语不发,一拳打向黄金龙面门。黄金龙向后倒下,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抓着思梅头发的手也松开了。
思梅的身体好像被抽去了骨骼一般,瘫落在地上。她仍睁着眼,可视野只剩一条线,阴暗模糊,仿佛黑夜正在降临。在黑暗即将夺走一切之前,她似乎看见一张脸,在她眼前一晃而过。耳边突然响起遥远的呼喊声:
“邢珊。珊!珊……”
那是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似曾相识。她还来不及仔细回忆,那声音也消失了。
思梅跌入彻底的黑暗里。
*
佟远原本不该冲出柜子的。他的任务只是试乘那年久失修的电梯,上来探探路。按照赵安妮的吩咐,如果房间里有人,他就该一直躲在电梯里,等人都走了他再出去,悄悄反锁办公室的门,再给赵安妮发个短信。地下室里是有信号的,刚才已经确认过了。从刚才车上听到的对话判断,这房间里或许有些东西,是赵安妮想要找到并带走的。
当旧电梯启动的一刻,佟远几乎就能认定,电梯的噪音会引起全楼人的注意。因此电梯门打开之前,他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暗暗为自己编好了借口。多年调查记者的经验,让他学会沉着应变。
电梯门打开了,门外堵着一张木板。如果司机老刘说的是对的,这该是书柜的背面。他并没立刻推开柜子,而是屏息静听。屋里显然有人,动静实在不小,像是在翻箱倒柜。到底是该等在电梯里,还是立刻乘电梯下楼?佟远正在犹豫,书柜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咒骂声,听得出正在狂怒着。看来,屋里的人并没注意电梯的声响。
又是一阵拖拉之声,然后是一声痛苦呻吟。
佟远大吃一惊。那声音实在太像邢珊的!尽管理智告诉他,她此时正在几千公里之外。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虹桥机场见过她。她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佟远把耳朵用力贴紧那柜子。
可现在冲出去,有可能前功尽弃!但那呻吟声实在太像邢珊了!到底怎么办?
突然间,又是一声惨叫,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尖厉!佟远浑身猛地一激灵,似乎被高压电流击中。他霍然想起来,他听到过那男人的咒骂声——就是前几天,从邢珊的手机里传出来!
佟远再也顾不得别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不知从哪里来的蛮力,一脚踢翻了柜子。
冲出柜子的一刹那,他看见一个巨大的肉球,和一张得意扬扬的胖脸。那肉球身后,正拖着一个蜷缩着的弱小身体。
佟远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拳向那扭曲的肥脸打了上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清除他和她之间的一切障碍。他扑向那浑身是血的姑娘,用尽全力呼喊她的名字。她还活着!尽管她的气息微弱,可她还活着!她正在他的怀抱里战栗。
突然间,佟远听到一声怒吼。地板上的大肉球猛地弹了起来。
他连忙推开怀里的女孩,自己却已来不及躲闪,那肉球山一样地压过来。佟远只觉小腹一寒,连忙用力躬身,某种利器贴着皮肤划过,腹部顿时一阵热辣。他狠命抓住对方的胖手腕,身子却被那硕大的黑影狠狠压在底下……
5
不知过了多久,思梅渐渐醒过来。浑身剧痛难忍,似乎比刚才更痛,简直就是疼醒的。恍惚间,她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可这疼痛提醒了她,死人大概不会疼的。
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楼道里快步走动,却没有人敲门,更没人试图破门而入。
思梅强忍疼痛,尝试活动四肢,还好四肢健在,而且恢复了知觉。嗅觉也恢复了,空气里充满血腥味。视觉也恢复了,在她身边,有一团巨大的身体,正头朝下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是黄金龙。
思梅咬紧牙关,努力坐起身来,向那巨大的躯体看过去。
就在那只大肉球的另一侧,一个年轻男人正斜靠在办公桌腿上,双目紧闭,身上的皮衣敞开着,右侧下腹部的毛衣上有一大团干枯的血迹,身体下面则有一团更大的鲜血,正慢慢扩散。思梅的脑子嗡的一声,好像被谁狠狠打了一棍子。她顾不得浑身疼痛,奋力爬过黄金龙的身体,靠近那昏迷的年轻人,急切地呼唤:
“佟远!佟远!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