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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试虎穴(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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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军恍然大悟:“又到日子了?乖,你真好!去了多替我美言几句!”

“嘁,人家替你跑断了腿了,你都不答应多陪陪人家!”

“哈哈!好吧,今晚不回了。陪你!”冯军伸手点点赵安妮的鼻子尖。赵安妮咯咯笑着躲进冯军怀里,像个早熟的小姑娘。冯军抱着赵安妮轻声道:“饿不饿?叫田嫂弄点儿吃的?”

“好啊!随便什么都行!我去换衣服!下了飞机就忙着往这儿赶,身上臭死了!”

赵安妮边说边从冯军怀里钻出来,穿过主浴室,走进更衣室。那更衣室足有二三十米长,仿佛一条漆黑狭长的隧道,两侧排列着巨大的衣柜,隧道的两头各有一扇门,一扇和主浴室相连,另一扇直接通向楼道,两扇门都没有锁。其实还有第三扇门,藏在某个衣柜里,那却是长年紧锁的。修建人防工事,那可是冯军年轻时候的强项。

赵安妮轻轻关上门,把自己关在漆黑的更衣室里,掏出手机,飞速打好一条短信:

宝贝,今晚要陪老家伙,见不了了。你的菊

赵安妮一点发送键,短信化作电波,飘向北京城区灰雾笼罩的夜空。

“小邢啊,你总算来了!看把黄总急的!”

常芳原本坐在沙发上跟黄金龙窃窃私语,看见思梅则立刻起身相迎。黄金龙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却又忍不住瞥了思梅一眼,嘴角的半根烟卷险些掉下来。他正斜靠在皮沙发上,像是一只充气过度的大皮球。包厢不算小,可此刻正烟雾弥漫,加之酒精的腐臭,着实令人作呕。

“黄总今晚喝得有点高!你看看!这脸红的!你送黄总回香格里拉吧!”

“我没高!”黄金龙脾气突然大起来,摇摇晃晃往起站,脚下一趔趄。思梅赶忙上前扶住。常芳也跟着叫,脚可没动地方:“妈呀老黄你小心着点儿!还没高呢?舌头都硬得赶上砖头了!也不知今儿晚上要整个啥,咋喝这老多呢?”

“那不是得陪……陪领导吗?”

“得了吧!”常芳哼了一声,扭头对思梅说,“人领导早都走了,自己个儿还狠命灌呢!你说把自己身体喝坏了,多让人心疼!”

思梅问:“黄总怎么了?”

常芳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心里不痛快呗!”

黄金龙却借着酒劲儿叫起来:“我没啥不痛快的!我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谁他妈干了谁清楚!吃了狗屎来让老子擦屁股,完事还他妈给老子后背捅刀子,老子他妈的干死你!”黄金龙边叫边挥舞双手,身体立刻又失去平衡,思梅扶不住,只得任由那沉重的大肉球再滚回沙发里。思梅心中纳闷:黄金龙这番牢骚,莫非和今早见到的女人有关?

常芳忙打断黄金龙:“你瞎咧咧啥!我看你真是醉得不轻!赶快让小邢送你回香格里拉!小邢,账已经结过了,黄总的车送领导去了还没回来,你陪黄总打的吧!”常芳正说着,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苹果手机特有的铃声。思梅知道常芳有一部苹果手机,不知是3G还是3GS,平时总放在她自己的办公桌上。常芳掏出手机接听,该是她的司机打来的——常芳也雇了带司机的私车,不过不是奔驰而是宝来,司机也不是全天候,只是一天用两三次而已。常芳忙穿上外衣往外走,出门了又返回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凑到黄金龙耳边:“老黄,你喝多了,注意点儿!早点儿歇着!”

思梅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常芳虽然表面热情,内里却在小心提防着思梅。这也正常。不过,黄金龙的确是醉了。看来今晚机会难得。思梅招呼饭馆的服务生叫了车,把黄金龙扶出餐厅。黄老板晃晃悠悠的没有重心,半个身子都压在思梅胳膊上。多亏有服务生帮忙,不然黄老板到不了车子里。

思梅主动陪黄老板坐后座。黄老板上了车就像个死人,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倒是把思梅的手抓牢了,让她也动弹不得。手机突然在思梅的牛仔裤口袋里振了振。又是短信。应该不是Jack。她在来餐厅的路上已经跟Jack通过电话。除非有特殊情况,Jack绝不会在她和金合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打电话或发短信,更不用说那人是黄老板。那又是谁的短信呢?思梅很想拿出手机看一看,手却被黄老板紧抓着。黄老板的胖手心儿好像沾了水的肥皂,又冷又硬又腻味。思梅看看黄老板,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把头扭过来冲着思梅,而且眼睛半睁着。思梅一惊,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也彻底打消了拿手机的念头,轻声说:“很快就到酒店了,要不您先睡一会儿?”

盒饭很好吃!可惜你没吃到!

*

黄浦江的另一侧,在那藏在摩天楼缝子里的旧办公楼里,佟远正看着手机发呆。手机后面是电脑显示屏,屏幕上的计划只做了个开头。今晚效率低下,完全不像工作中的他。桌上有两个快餐饭盒。一个空着,另一个还没动过。邢珊没来得及吃。临走时,她说:“我来不及了,你替我吃了吧!”

邢珊到底去了哪里?那个让她刻不容缓的电话声音大得出奇。那是一句粗话。他没多问,她倒是解释了:老板喝多了,等着她去接。是上次那个打算骚扰她的老板吗?佟远放下手机,努力把心思放在电脑屏幕上:“2011年,提升华夏房地产的企业形象,利用企业优势,扩大在上海乃至华东区的影响力……”都是废话,空洞至极。邢珊到底去了哪儿?是谁在电话里冲她说粗话?她到底在哪儿上班?多半不是她曾经告诉过他的那栋楼,否则她就不该去那球场打球。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佟远使劲儿搓了搓脸。好吧,扯平了。反正大家都有秘密。

8

思梅颇费了些气力,才使黄老板躺在**。

从出租车到香格里拉的客房,黄老板算是略有配合,但主要还是靠着思梅的胳膊。黄老板一进客房,就彻底成了一摊烂泥。思梅直起身子喘了口气,再看黄老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眯缝着眼打呼噜。现在该做些什么?

不知为何,几天来的兴奋一扫而光。此刻她只想逃离这飘着酒气和鼾声的酒店房间。这里让她脖颈发僵,后背微微冒冷汗。**躺着的男人,就像沉睡的怪兽,随时有可能醒过来,把她一口吃掉。

冷静。思梅深吸一口气,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在这时候退缩。她是高级调查师,正在完成一项秘密调查的任务。这是梦想的起点,不能在此时做了逃兵。

思梅把思想集中在项目上,这是她思考过几百遍的:金合到底有没有在长山合资里捣鬼?当然,她不能指望今晚就得到答案。但她需要得到线索。线索,或许隐藏在一些更为容易回答的问题中:长山的运营状况如何?财务状况如何?资金是否真的被挪用了?工商档案里有的只是注册资本,并无年检审计报告。长山是千里之外的偏远小镇,合资公司的账本和资料都锁在公司办公室的抽屉里,黄金龙未必会带在身上。即便真的带了,也未必是真的——你不知他带来给谁看的。哪家民企没有好几本账?

一阵清脆的铃声在黄老板身上响起来。思梅一惊,冷汗终于冒了出来,头脑倒是更加冷静了。黄金龙的手机是一只诺基亚N97。思梅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是她到金合上班后,GRE给她配置的。她还从没用那N97打电话或发短信,可她比黄金龙更了解那手机的功能。

手机铃声响过八遍,不响了。黄老板一动没动。思梅鼓足勇气,蹑手蹑脚来到床边,手轻轻伸向黄老板的外套。思梅暗暗告诉自己:黄金龙醉了,不会醒过来。可他的眼睛仍眯缝着,仿佛正注视着思梅的一举一动。思梅愈发心慌,很想立刻起身跑掉。她闭上眼,努力回忆Jack的话:沉着。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推黄金龙的肥胳膊:

“黄总,这样睡舒服吗?把外套脱了再睡?”思梅边推边轻声说。黄金龙一动不动,没有反应。思梅稍稍放心,加大手上的力度,胆子也慢慢大起来,黄金龙却像在**生了根。思梅铆足了劲儿,黄金龙好歹翻了个身。思梅把外套揪下一半,另一半还压在黄金龙身子底下。思梅探手一摸,手机硬邦邦的就在衣兜里。她迟疑了片刻,并没立刻去拿手机,而是继续使劲掀动那个大肉球,一边轻声说着:“这怎么可以呢!会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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