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水落石出(第3页)
“你丈夫是畏罪自杀的,不是我叫他跳楼的……”
“畏罪自杀?他犯了什么罪?啊?你去打听打听,他人缘儿有多好?他犯了什么罪?”黑衣女人厉声打断燕子,“像他那么老实得连屁都放不出一个的人,能犯什么罪?说他贪污?他能贪污?他这种连一分钱的小便宜都从来不占的人,他也会贪污?他要真的贪了污,那一定是你这个婊子鼓捣的!狐狸精!我告诉你他犯了什么罪!他犯了通奸罪!那个奸妇就是你!”
黑衣女人手指着燕子的鼻尖。
燕子若有所悟:“你别血口喷人!我跟你丈夫没关系。”
“你现在当然不承认了!因为他用命换来的钱,都进了你的腰包了!你这个贱货!你把我丈夫的钱还给我!”
“我跟你丈夫没关系!我也没拿你丈夫的任何东西!”
“哼!没关系?没关系跟他坐同一架飞机去斐济?跟他住同一家酒店?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你把我丈夫的钱还给我!”
“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你丈夫真的没关系!你再不出去,我叫保安了!”燕子抬手指向门外。这女人的确找错了人,而且情绪失控,一时解释不清。
“想让我走?那容易,你把我丈夫的钱还给我,我就走!你要不给,我就……”
黑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燕子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你想干吗?我没拿过你丈夫的钱!你出去!不然我打电话报警了!”
燕子转向门边的对讲电话。那女人却突然瞪圆了眼,好像就要拼刺刀似的尖叫一声,举起手中的纸袋子……
“住手!”
门外突然闪入一个瘦高的身影,一掌击在黑衣女人的后背。女人“啊”地飞了出去,四脚着地跌在客厅正中央,纸袋子脱手而出,向着墙角飞去。“哗啦”一声,紧接着是一串嗞嗞啦啦的声音。纸袋顷刻间化成一团冒着泡的黑炭,空气中立刻飘满了刺鼻的酸味。
燕子顿时明白过来:纸袋里是一瓶浓硫酸,差点儿就泼在自己脸上。墙角仍在嗞嗞作响。燕子双腿发软,忙伸手扶住墙。再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正一招擒敌,把黑衣女人牢牢按在地板上。
高翔。
燕子的心脏正狂跳着,不知是因为惊惶还是感激,掀起满腹的酸甜苦辣。
黑衣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声咒骂。高翔大吼一声:“闭嘴!”晴天霹雳一般,整个房间为之一震。黑衣女人果然不再吭声,只一个劲儿喘着粗气。
燕子关上大门,转身靠在门上。待心情稍稍平静,她对高翔说:“放开她吧。”
高翔松了手,黑衣女人要从地上爬起来,高翔厉声道:“老实点儿!别乱动!”
那女人浑身一抖,又坐回地板上。
燕子仰头深吸一口气。这女人是徐涛的老婆。是个非常可怜的人,她是非常有理由怨恨的。只不过,她恨错了人。燕子的确跟徐涛的死有关。但并不是这女人以为的那种关系。燕子用尽量镇定的语气说道:
“我和你爱人的确坐的同一架飞机,但那时他并不认识我。我也不算认识他。我只不过在完成一个任务。那个任务就是跟踪调查他。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单位发现他有贪污巨款的嫌疑,所以雇用我们公司对他进行调查。我在斐济跟你老公聊过天,也跟你女儿玩过沙子,但除此之外,我们没发生过任何其他事情。你老公的嘴很严,并没向我透露太多的信息,只说到斐济是去见什么人。后来我们用别的方法,得到了他贪污的证据。”
那女人依然坐在地板上,恶狠狠盯着燕子。燕子低垂了目光,满怀歉意地说:“我和你丈夫不是你想象的关系,也不可能是那种关系。但是,的确是我发现了他贪污的证据,间接导致了他的自杀。对此我一直耿耿于怀,对他深怀歉意。我没想到他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
燕子咬住嘴唇。高翔用严厉的声音插话道:“你只是个调查师,在完成你的工作!但即便不是你,也会有另一名调查师去斐济完成这个任务。说到底,她丈夫贪污巨款在先,纸是包不住火的!和你无关!”高翔的话,倒是和Steve有几分相似。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女人半信半疑地看看燕子,又看看高翔。
燕子并没立刻回答。她抓过自己的皮包,取出名片夹,拿出一张递给黑衣女子:“这是我的名片,你看清楚了。我的职位,是初级调查师。”
“那个狐狸精,又是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燕子摇摇头,“从斐济回到北京,我就没再参与过这个项目。”
“你骗人!”黑衣女人霍地站起身来。高翔立刻扭住她的胳膊,动作非常专业。
“你别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就是你勾引了我丈夫!你想让他帮你贪污,然后你们俩好远走高飞!你这种贱女人我见多了!不要脸!喜欢别人的钱,喜欢别人的男人!”
“住口!”高翔厉声道。
但为时已晚。燕子感觉像被利剑穿心,泪水已猝不及防。
“你说得没错,我喜欢钱,我也喜欢别人的老公!”燕子抹了一把眼泪,从茶几上抄起一个相框,举到黑衣女人眼前,“看!这是我老公!他一年能挣一百万美金!”燕子丢下相框,又抬手指着高翔:“你再看看他!他曾经是我的心上人!八年前,他跟别人结了婚,八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想起他!我到底是缺钱,还是缺别人的老公?我为什么非要勾引你的丈夫?”
燕子的头嗡嗡作响。这些话脱口而出,完全不受理智控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就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轻松,好像插翅飞了起来。然后,奇迹般地,她惊讶地发现,他的名字竟是她的理想:燕子,高翔。
高翔愣在原地,茫然地注视着燕子。双眼也似起了一层雾。
黑衣女人趁机从高翔手中挣脱出来。
高翔猛然一惊,一个箭步抓住那女人的胳膊:“你这是故意伤害未遂!走,跟我上派出所!”
那女人立刻浑身瘫软,哇的一声号哭起来:“求求你!别把我送到那儿去!我男人已经死了,我要是再进去了,我女儿怎么办?我求求你了!”
燕子向高翔点点头。她想说: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可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她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用尽了。她仿佛跌回了地面。其实她从来都不曾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