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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朔，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睁得极大，里面的震惊和受伤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消化，嘴唇微微张着，半晌才发出一点气音：“你……说什么？”

他没想过这句话会从黎朔口中说出。

他以为会看到黎朔的心软和回心转意，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对方这个回答。

赵锦辛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被这种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伤害刺痛了自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黎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神色的脸，喉咙哽得发疼。

黎朔将赵锦辛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并不好受。他并非真的愿意如此，更非本性。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他太清楚赵锦辛的性子，不下猛药，他永远不会正视自己矛盾又自私的占有欲，他想让赵锦辛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缠了。

他看着赵锦辛瞬间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黎朔知道，这话奏效了，也伤到他了。

他刻意维持着那种略显遗憾却又通透理解的姿态，甚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近乎残忍：“我明白的，锦辛。年轻人贪玩，不喜欢束缚，这很正常。是我之前太较真了。现在这样，对我们都好，你可以更自由。”

“不是……不是这样的……”赵锦辛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哽咽，他上前一步想抓住黎朔，指尖却冰冷，“我不要什么开放式关系！我……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我后悔了！黎朔，我只想要你，只是你一个人！”

他隐忍着啜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固执地不肯落下，却更显得狼狈可怜：“我承认我害怕，我混蛋……但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这话听起来，倒像是黎朔辜负了他。

这时，一直礼貌地站在几步之外、侧身假装欣赏墙上画作的Aeli，察觉到这里似乎告一段落，适时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得体又略显关切的微笑，步伐从容地走了过来。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黎朔的手臂，姿态亲昵却并不越界，目光温和地看向赵锦辛，语气也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黎大哥，这边有点闷，我们去露台透透气？这位先生……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情绪。”

赵锦辛看着Aeli挽住黎朔的手臂，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和谐模样，情绪几近崩溃。

他死死盯着黎朔，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和哀求：“黎朔！别走……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Aeli闻言，微微侧头，看向赵锦辛的目光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锦辛耳中：“赵先生，刚才黎大哥好像……已经给过你选择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而且，似乎有人已经拒绝过了。”

赵锦辛像被踩到痛脚，脸色阴沉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

他曾经拒绝同居，他逃避确认关系。如今黎朔如他所愿给出了更宽松的选项，他却又无法承受。

黎朔被Aeli挽着，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支撑。

他看向赵锦辛，看着对方泛红的眼圈里盛满的慌乱、乞求和不肯低头的倔强，那一瞬间，心确实软了一下……这张脸，这个人，对他依然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但下一刻，之前餐厅里的争执、赵锦辛对“同居”的轻慢拒绝、那种只想享受暧昧甜蜜却不愿承担责任的姿态、以及刚才失控的质问和眼泪……所有这些画面纷至沓来。

他清晰地认识到，赵锦辛此刻的痛苦，或许更多是源于“所有物”可能脱离掌控的不甘和恐慌，而非对等尊重下的珍视。

他黎朔，在赵锦辛那里，更像是一个符合心意的“玩具”——自己可以暂时不玩，但绝不允许别人染指；一旦玩具可能要跟别人走，他才急了，甚至愿意考虑和别人共同拥有。

这种认知让黎朔清醒过来。

既然你只习惯用游戏的规则来对待感情，那我何必认真？又凭什么，要一次次为你破例，忍受你的反复无常？

想到这里，黎朔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疏离。

他不再看赵锦辛那双让他容易心软的眼睛，微微用力，带着Aeli转身，语气平淡无波：“我们走吧。”

赵锦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黎朔被那个叫Aeli的男人挽着即将离开……

黎朔最后那个眼神，那毫无情绪波动的转身，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灭了他冲动的勇气，也狠狠挫伤了他骄纵惯了的自尊。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失态痛哭过一次，难道还要再追上去摇尾乞怜，把最后一点脸面都丢尽吗？

极度的恐慌和放不下的面子在他心中激烈撕扯，最终，那股熟悉的、阴郁的、带着破坏欲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死死盯着Aeli，眼神阴鸷得可怕。

“Aeli是吧？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森然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威胁，与他刚刚哭泣哀求的模样判若两人。

脸色阴冷淡漠。

Aeli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是挽着黎朔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