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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 写的什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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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强撑精神,先给妹妹打了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姐姐”一传来,她的心就揪紧了。她放柔声音,一遍遍安抚:“没事了,姐姐没事,真的,已经回家了。”

挂了妹妹的电话,她又拨给周依雯。

周依雯说她可算有消息,家里都快急疯了,宁研修爸爸这三四天都没去公司,整宿整宿睡不着,抱着手机不停地刷新闻,一句话也不说。。。。。。

宁辞听着,喉咙被堵了,只能涩然安慰周依雯,对不起,让他们担心了,她没事。

北京的爷爷奶奶也联系完之后,开始回复手机上的关心微信,说得最多的就是我没事。

可“没事”只是自我欺骗的谎言。

夜深,当顾栖悦睡去,宁辞的世界被彻底拖回那片绝望天空和惊心动魄的跑道。她不敢闭眼,一闭上,身体就会产生临场反应,驾驶舱警报声在耳膜深处尖叫,仪表盘上跳跃的红色警告灯灼烧着她的眼膜,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飞机剧烈颠簸、每个零件都在发出恐怖呻吟。

还有许微宁,她撞向机头那声闷响,撕裂一切的狂风怒吼。

噩梦是每晚的固定酷刑。

她总是孤身一人,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呛人的硝烟和煤油让人无法呼吸,遍地是烧焦变形的金属残骸,零星的火苗在四处跳跃。

她的嗓子被热烟灼得发不出声音,手臂被流火舔舐,传来皮肉撕裂剧痛。

她挥动手臂,想要驱散眼前带着硫黄味的烟雾,迷蒙灰烬后方,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

那人站在不远处,对她温柔地笑,朝她招手。

“栖悦。。。。。。”她想喊,声音卡在喉咙里。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腿扭曲着,断裂的骨头刺破了皮肤,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在焦黑的土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她拖着这条断腿,用尽全身力气朝身影爬去,可她越是拼命向前,那个身影离她越远。

顾栖悦的脸变成了外婆,外婆微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不。。。。。。不要走。。。。。。”宁辞在心中疯狂呐喊。

下一秒,“轰!”

震耳欲聋的二次爆炸响起,冲天的火光吞噬了纤细身影,只留下一片翻滚的火海和浓烟。

“不要!!!”

她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得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心脏擂鼓,几乎跳出来。

“宁辞!宁辞!我在这里!”顾栖悦惊醒,迅速按亮床头灯,稍稍拉回宁辞被噩梦撕裂的神智。顾栖悦将她汗湿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不断抚摸着剧烈起伏的后背,另一只手将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个梦。。。。。。”顾栖悦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

宁辞靠在她怀里,大口喘着气,噩梦余烬仍在灼烧她的神经。那不仅是个梦,是大脑无法处理的恐惧和内疚,化作了无数个夜晚,循环播放的恐怖片。

**

一周后,宁辞接到周阿姨的电话,让她去见个人,特意嘱咐她把外婆的那个旧匣子带上。

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天,回来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只留了氛围灯,放着轻音乐,电视机也开着,顾栖悦在沙发上睡着了,蜷缩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宁辞轻手轻脚放下手里有些年头的纸盒子,俯身小心地将顾栖悦抱起。怀里的人咕哝了一声,往她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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