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怀疑者(第1页)
三怀疑者
艾迪·吉布森警长可不相信巧合。
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卡文迪许爵士的案子是什么巧合所致。
现实中哪来那么多巧合?越是不同寻常的事情,就越有可能有阴谋潜藏其中。
正巧是关键联结点出了问题导致抹去最近半年的记忆,而且在大脑重置了第二次后还是完全同样的症状?这概率恐怕堪比用手枪从一英里外直接一枪爆头,甚至还要再乘个几次方还低。
吉布森相信这其中一定埋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可真正的犯人是谁,究竟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
“警长,人都到了,简报会可以开始了。”一旁的警司泰瑞打断了吉布森警长的思考。
吉布森收回思绪,点点头后站上了讲台,清清嗓子说道:“各位,今天的简报会是关于阿尔伯特·卡文迪许爵士记忆被篡改一案。四天前,生命先驱治疗中心的医师劳拉·摩尔,发现卡文迪许在脑回春治疗后记忆有所缺失,但当时她并没有选择上报实情,而是擅自决定再一次重置卡文迪许的大脑。第二天摩尔发现重置没有效果,但她又花言巧语骗得卡文迪许放弃报案而转向内部调查。幸好她的上司得知后还是选择了报案。
“从我们开始接手调查后,最开始怀疑的就是卡文迪许的主治医生劳拉·摩尔。作为回春治疗中心的主任医师,摩尔拥有的权限也是最多的,各个环节她都有下手的机会。可是,在初步调查后我们发现,摩尔女士并没有在机器上做过手脚。具体的调查过程,由于涉及到一些专业内容,接下来由技术专家彼得为大家报告……”
说完吉布森从讲台上让了开来,带着黑框眼镜、一头卷发的彼得登上讲台,对大家点点头示意后继续了下去。
“……生命先驱公司声称他们的仪器绝对安全可靠。不过可任何机器都是人控制的,只要有人参与的环节就可能有漏洞。要判断医疗中心的机器有没有被动过手脚,最强有力的证据就是医疗中心的治疗数据。
“因此我和中心专家一起,对采取了双重异地备份的医疗数据进行了排查,结果发现数据毫无异常。就连摩尔独自进行的那次重置操作,留下的记录也符合程序,重置完全是按铂金盘上的备份数据进行的。
“不过,卡文迪许的记忆确实也已经缺失,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铂金盘上的脑备份数据被篡改过了。可如果犯人真是在铂金盘的数据上做了文章,那卡文迪许脑袋里很可能就不仅仅是缺失了一段记忆那么简单了。犯人甚至可以通过篡改卡文迪许的思维得益。”
“你是说,”一名肥头大耳的警员插嘴道,“犯人已经‘黑’进了卡文迪许的脑袋,可以操纵他直接汇出一大笔钱?”
被打断的彼得看了看这名警员,解释道:“呃,很可能,但恐怕没那么直接。更隐蔽的办法是,例如犯人可以在卡文迪许的意识里只植入那么一个小小的、几乎无法被发现的想法,让其对某个公司的信心增加或下跌,犯人就可以从股票和期权中获取丰厚利益。”
胖警员抬了抬下巴表示明白后,彼得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继续说:“于是,我们接下来前往了生命先驱的铂金盘制造子公司,对卡文迪许用于脑回春治疗的那块铂金盘进行了检验。结果表明,其外表面刻蚀的明文序列号是被修改过的,跟加密数据中的序列号并不相符。
“接着公司用加密算法验证了铂金盘里的数据,发现里头的数据并没有被暴力篡改。生命先驱采用的是自行研发的独立五重加密算法,所有刻录和加密模块都保存在有严格安保措施的区域里,理论上外人是不可能破解篡改数据的……”
“那也只是理论上,对吗?”一名高级警探又插话道,“没有绝对的无法刺穿的盔甲,只有不够锐利的长枪。那些狡猾的罪犯可个个都是找理论漏洞的专家呀。”
这穿着皮衣的高个子是局里的明星警探马克。本来他手上的另一个案子已经快要结案,可今天警长就突然让他转到这个案子上来,他不免有些不高兴。
“安静,马克!让彼得说完。”吉布森警长厉声说道。他这几天已经够烦了,要不是马克是局里破案率最高的警探,他早就已经忍不住爆发了。
“唔……我们当然没有听信公司的一面之词。”彼得接着说,“我们的技术专家组之后亲自检查过生命先驱公司的加密算法,查过他们的加密程序和设备,我也咨询了这方面技术能力更强的G市警局技术专家,多方结果都表明生命先驱公司的加密手段足以确保铂金盘的数据安全,不可能有外人能破解……”
“搞半天不还是啥也没查出来么?”马克又懒洋洋地大声说道。
彼得被他搞得有点紧张,右手不停地搔着那头短短的棕色卷发,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吉布森直直盯着马克,恨不得破口大骂,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严肃地说:“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不断寻找可能性,然后调查、排除,直到正确的答案出现。谁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一击即中,获得最终答案?每排除掉一个可能性,就意味着离正解接近了一步。技术方面的问题基本就是这样。谢谢你的汇报,彼得。”
马克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彼得则急忙溜回了位子上。接着吉布森又站上了讲台。
“然而,这个铂金盘能告诉我们的并不只这些。按理说,这个铂金盘里的数据应该是在回春治疗前做的最后一次备份,时间戳应该在一个月前。但实际上,彼得在生命先驱公司时调查发现,该铂金盘上的时间戳却是整整六个月之前。从时间上来看,六个月前正是卡文迪许倒数第二次脑备份,也就是他最后一次做定期脑备份的时间。在发现了这个信息后,我派了戴森警探跟进这条线索。戴森,请你为大家汇报你的调查结果。”
坐在第一排左侧的戴森也不起立,就坐在原位上侧了侧身子面向大家,就这么说了起来。
“警长告诉我这个消息后,当晚我就跟搭档一起来到卡文迪许的宅邸。因为隐私和安全方面的考虑,完全记录了某个时间节点脑状态的备份铂金盘,一般都只有唯一一份,由客户自行管理。如果要对比六个月前的定期脑备份,只有亲自到卡文迪许那儿取回调查。
“当晚卡文迪许已经回到家中,于是我们就时间戳一事直接向他进行了询问。他很大方地把我们带到了宅邸中的一个密室里。在密室里,一个锁匠正用激光器在割开一个保险柜。卡文迪许说,他的所有脑备份铂金盘都保存在这个保险柜中,但他从医院回来后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密码,只好找人把保险柜强行打开。
“我们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要带走脑备份盘进行调查,所以就在现场等锁匠打开保险柜,亲自把所有铂金盘都带了回来。第二天,我们把这些备份全送到生命先驱公司去进行检验,随后发现那张六个月前的脑备份盘被掉了包。唔……为了不至于混淆,我们把这张盘叫做B盘好了。那么,一开始从治疗中心直接拿到的那张铂金盘,我们就把它叫做A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