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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老巡警和小余走进地铁站候车。
地铁里随处可见“一家三口欢乐无忧”的广告画面。
“林月娥后来怎么样了?”小余问,“她选择去了无忧世界?”
老巡警神色复杂,连连摇头,“无论遭受多大痛苦,她也不会忘了女儿,她不会忘……”
小余有些惊讶,“可你说过,她最终去了。”
“如果还有别的法,可……”老巡警面露痛苦,“我该拦住她的,我错了。”
“咋了,马哥!”小余问。
“林月娥决定起诉丁家,民事赔偿。一个名叫谭俊的律师找上她,声称愿意为她提供法律援助,说可以明要赔偿,暗告凶犯。等到公开审理,就在法庭上出示被告人引诱少女聚众吸毒的相关证据,引起公众关注,舆论监督,就有可能把民事转为刑事案审理。”
“恐怕不妥吧,这要证据充足。”
“是啊,我们缺少丁家涉案的关键证据。我担心诉讼不成,反而打草惊蛇。那帮杂碎狡诈透顶,行事阴狠。搞急了,恐怕还要对林护士下黑手。”
“她怎么决定的?”
“她不怕,只要活着还有口气,她就要申冤。”
“庭审结果不太好吧?”小余担忧地问。
“我们上当了,落入丁家设的圈套。”老巡警痛苦之色愈重,“所谓的民事庭审,是一场劫难,有预谋的,充斥阴险毒恶。那天,许多人冒着大雨来法庭旁听,人人围观猎奇,都在看笑话,看林月娥身上揭开的伤疤。卑鄙无耻的审判。”
“圈套?怎么会这样。”
“谭俊那狗腿子早就被丁家收买了,他诱使林月娥上诉,提出两百万民事赔偿,让人以为林月娥想要钱,她是个挟尸索财的母亲。在法庭上,谭俊装模作样,辩护无力,出示的证据凌乱不清,陈述丁雄诱亵少女吸毒一事被法官当庭驳回,林月娥反被指控涉嫌诽谤。”
小余倒吸口气,“那她……该有多难受啊。”
老巡警没法再说下去,头痛难忍,他蹲在地上抱住头。他后脑勺一处头皮脱落疤痕。这是钝器重击头颅造成的损伤。
地铁列车呼啸进站,隆隆震响。
民事法庭上。
“她作为单身母亲,寡居多年导致心理扭曲变态,对女儿冷血恶毒。”被告丁雄的辩护律师手指林月娥,满口义正言辞。
“实际上,这个所谓爱女如心肝宝贝的母亲都干了些什么?证据显示,林月娥强迫不满三岁的女儿参加舞蹈、绘画、外语、钢琴等多达七种辅导班,别家孩子看动画片、坐过山车、在公园玩耍,她女儿却拿着沉重的提琴盒、画板,去少年宫教室。有谁知道,当她女儿在舞台上被人称为儿童钢琴家的背后,她有个恶魔一样强迫她训练的母亲?这位母亲要求女儿练琴,女儿哭泣,她竟然把女儿拖到门外,威胁不准吃饭,烧掉女儿所有心爱的玩具,骂女儿垃圾。那时,她女儿才四岁,那天是寒冬的下午。邻居亲眼看见,她女儿被罚站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林月娥惨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