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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封闭拍摄紧锣密鼓地进行，外界一切繁杂纷扰，对赛程并未造成任何影响。
选手们的生活就是紧张的比赛、挑战任务、压力赛和一天休息，然后迎来新一轮赛事，周而复始。
时序正式迈入冬季，农场里除了智能大棚里果蔬和室外越冬蔬菜，果树已全部做好越冬管理，修剪树枝、病虫害预防、施撒肥料，以度过浦江湿冷多雨的冬季。
而选手们经过数轮激烈竞争淘汰，已仅剩十五人。
总导演在休息日晚饭后，将十五人召集起来，开一场小会。
“从拍摄第一天的五十人，到在座十五人，大家凭借实力走到今天。”总导演面上生光，“赛程过半，大家都不容易，今晚给大家放个假，带大家到农场外面散散心！”
女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
远离家人朋友的封闭式拍摄、密集紧张的快节奏比赛、胜负去留的不确定性，令她们越往后越感受到压力，精神极度紧绷。
节目组大抵也察觉到弥漫在选手之间的张力，选择在此时介入，让大家放松放松。
大巴士载着选手们驶离农场，驶入夜色。
远兮坐在后排靠窗位置，脸颊轻贴在玻璃上，望着车窗外向后退去的高大杉树。
夜晚的乡间灯光寥寥，一眼看去只有大片大片黑黢黢浸没在夜色之中的农田，对面车道上偶有车辆驶过，车头灯晕黄的光线由远而近，与她们乘坐的巴士擦身而过，复又远去，背道而驰。
车内选手们或闭目养神，或两两小声交谈，亦有人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自得其乐。
远兮心绪迢遥。
节目组提供固定电话，允许参赛者每天可以与家人朋友进行一次通话。
远兮不是个啰唆的人，更不爱霸占公用电话煲电话粥，常常只向父母报个平安，关心一下二老身体，便结束通话。
昨天完成比赛，顺利晋级，远兮在饭后抽空与父母通电话，电话那头母亲陶穆鼻音微重，说学校里不少学生患了流感，她也不幸中招，头痛鼻塞发烧，浑身无力。
远兮有些担心。
“没事，再撑一天就可以休息，你别记挂我，全力比赛。”陶穆声音有气无力，仍不想教女儿因她分心，“阿王的朋友，冯阿姨，你见过的，她儿子还同我们一起吃过饭。最近送了不少新鲜水果蔬菜到家里，说是自己家里种的，绿色无污染，让我多吃蔬果，补充维生素，对抗流感。”
远兮颇觉意外，心底有暖流缓缓升起。
在农场生活、拍摄，高强度比赛之余，饭后散步，偶尔会遇见许凌昀。他有时行色匆匆，只远远冲她颔首致意，有时会驻足同她闲聊几句，但往她家送新鲜果蔬的事，一字未提。
那是一个默默关心并不宣诸于口寻求回报的人。
远兮想起过往那个买一束花都搞得惊天动地，恨不得教全世界都知道他送了花的人，低声嗤笑。
“远兮姐在笑什么？”乔笑绵凑过来，问。
“难得导演大发善心，放我们出来玩，开心一笑。”远兮喜欢小姑娘脸上这种明明白白的好奇和八卦表情，伸手捏一捏她圆润可爱的脸颊。
“我有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远兮姐你想听吗？”乔笑绵在远兮耳边说。
“小道消息？”远兮挑眉。
乔笑绵嘿嘿笑：“要不要听嘛？”
“说来听听。”远兮不再逗她。
“据说——”乔笑绵伸长头颈，左顾右盼，见除了恪尽职守的摄像师扛着摄像机之外，并无人注意她们，这才附在远兮耳边，“魏橘违反同节目组签订的保密协议，被节目组发了律师函。”
远兮自然晓得合同中的保密条款，选手们进组时签订的合同，还是当时身为助理的她负责打印的。
“她与公司竞争对手视频网站签约，打算做美食主播，她公开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她大概以为节目组不会同她较真吧。”乔笑绵不太能理解魏橘的行为。
远兮隐约能感觉到魏橘遭淘汰后，肯定不会轻易认输，必有行动。
那两天母亲与她通电话，语气总显得有些凝重，先叮嘱她拿出真本事，全力以赴比赛，不论输赢，但求无愧于心，又小心翼翼提及王阿姨家的老大有意拍摄艺术品纪录片，想请她出任纪录片主持人和旁白，问她有没有兴趣。
不过两天后母亲的语气恢复正常，远兮也没多想。
现在听乔笑绵的八卦，远兮大致能猜到魏橘做了什么。
远兮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魏橘选择了一条捷径，就要承受走捷径可能带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