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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漠姆的故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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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它是一只母狼,一只即将产崽的母狼!

阿特心里一下子生出很多念头—它会因此而死去吗?

它的孩子怎么办?它一定是为了它的孩子才这么坚韧地活下来,爬到了阿特的家。

阿特心里生出一丝酸楚,这种情绪很复杂,不知是怜悯还是感动,阿特自己也无法说得清楚。但是阿特心里仍然很犹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救这只狼,因为父亲的惨死,依然在他的内心深深地痛着……那一幕幕悲惨的情景,仍然在他的心里涌现,他无法忘记……如果不去救它,它就会这样死去,它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因为它的死去而死去。

到底该不该救它?

阿特极其矛盾地皱着双眉,看着那只痛苦不堪的狼,脑子里不断地闪现出外公从那只狼的喉咙里拔出铁钉的情景……耳边回响着巴图尔外公的话:“狼是一种知恩图报的动物,我们要保护它们,尽量不去伤害它们……”

阿特想到这些,心里就安定了许多,可是想起外公,阿特的眼睛就潮湿了,他对外公充满了怀念。他默默地抹着泪水,终于不再犹豫和矛盾。他相信,如果外公还活着的话,他也一定要救治这只狼的。因此他更应该救这只狼,况且它还是一只即将做母亲的狼。

阿特决心已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计划开始对这只狼进行救治。

母狼在阿特观看它的伤势的时候,没有丝毫要攻击阿特的迹象。阿特便伸手去触摸它的皮毛,它也一动不动,只是审视地望着阿特。阿特放心了许多,可是它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阿特,似乎怕阿特转瞬即逝,抛下它不管了。

阿特开始忧虑起来。他闻到了一股恶臭,母狼的伤口好像腐烂了,腐烂的伤口上还沾着泥土和枯草。

阿特站起来,呆讷地望着它,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不停地痛苦呻吟唤醒了阿特,阿特跑出柴房就直奔甸子村。

马热叔叔站在医疗站的门口,望着阿特走近,然后大声地问阿特怎么不去上学,到处乱跑干什么?

马热叔叔的声音出奇得大,也许是前些天他喝了狼血,吃了狼肉的缘故,精神百倍地好,雄壮的声音远远就能听见。马热叔叔见阿特没有回答他,就气愤地吼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阿特气喘吁吁地说:“给我一些酒精、消炎药、纱布什么的……”阿特魂不守舍地盯着叔叔。

马热叔叔感到很奇怪,问:“你要这些干什么?你受伤啦?”

阿特慌张地摇摇头,说:“一大早出门就摔了一跤,伤在了大腿上。”阿特胡乱地指指大腿。

马热叔叔对他说:“去病**躺下,检查检查。”

阿特心虚地大叫道:“不,不用检查,快把药给我!”

马热叔叔用疑惑的目光盯着阿特,然后就怪笑起来说:“大惊小怪的,不就大腿受了点伤吗?”

马热叔叔虽然不满地冲阿特吼着,但还是转身去药柜里取药拿酒精之类的东西。

阿特发现跟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盒青霉素针药,旁边还有一支待消毒的注射器,阿特趁叔叔不注意时,把这些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马热叔叔转过身将药品交给阿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渍渍的本子,把阿特的名字和所要的药品做了登记,说:“等你妈回来了交钱。”

阿特拿着药品飞也似的跑回家,直奔柴房。

狼大概是听到了异样的响动,它把头埋进了草堆里。

阿特走进去时,轻轻喊了一声:“哎,你在哪里?”

沉默片刻之后,狼才从草堆里钻出头来,用惊异的目光看着阿特。

阿特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要给狼取一个名字,随便什么名字,叫唤它的时候方便一些。

阿特把麦秸扒开,亮出它的后腿,一股浓重的血腥和腐臭扑面而来,阿特被熏得直捯气。

阿特犹豫了片刻,便转身回到屋里去端来一盆清水。阿特脑子里仍然想着给这只逃难的狼取个名字……阿特开始用药纱布给它洗伤口。这是他在学校军训时学来的包扎伤口的方法。阿特这才发现,狼伤得太重了,左腿的肉四分五裂地张开,伤口从屁股一直裂到后踝,右腿被打断的骨头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阿特看了心里直打战,手指也随着抖起来。

狼痛苦不堪地虚眯着眼睛,好像在等待阿特给它疗伤。

可是要把它的断骨重新接好,阿特就犯了愁,阿特没有丝毫的医疗经验,更别说给一只受伤的狼治疗。阿特犹豫了好一会儿,回到屋子里转来转去,寻找与断骨有关系的东西,突然他发现妈妈平时织毛衣用的铁签,可以用来连接断骨,阿特就将铁签弯成U形,用酒精消了毒,将断骨固定在铁签上,然后用一段细铁丝将两端绑好,最后再将两条腿分崩离析的皮肉,归拢在一起,撒上消炎粉,用纱布包扎好。阿特很费劲地做这些的时候,好像刺痛了狼,它难以忍受地伸长脖子,从喉结深处发出凄厉的鸣叫,尖利的门牙露在外面,闪着寒光。阿特心里怕极了,怕它在难以忍受的情况下,掉过头来咬断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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