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If线 乡土小媳妇6文中文 为什么一定要结果我们可以是脱离了一切庸俗社会关系的存在(第2页)
李兀撑着手臂坐起身,胸口微微起伏,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
江墨竹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了点破罐破摔的无谓:“没有。”
李兀背过身去重新躺下,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江墨竹紧跟着贴过来,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他声音压得很低:“别想着跟我撇清关系。”
他的呼吸扫过李兀的后颈。
“我离开龙树村那天,就跟所有人说了,往后你是我的人,跟什么徐家、商家再没半点瓜葛。”
李兀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不算,”江墨竹的手臂横过来,带着点蛮横的力道,“反正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李兀当时确实想不明白。江墨竹为什么执意要救他,甚至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他想,这人迟早会后悔的,凡是跟他牵扯上的男人,都没落得好下场。
江墨竹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龙树村往北六十里是和县,江墨竹考上的大学,比和县还要远得多。
那时江墨竹就发现了村民拆老房子时扔掉的旧木雕、瓷碗里藏着价值,他不动声色地从中倒腾了点东西。
收音机拿去修了。
江墨竹于是拿着一本《科普知识汇编》,对着李兀念了起来,字句间带着刻意的正经,像是要破除什么顽固的迷信:“你别跟村里那些大字不识的人一样,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要相信科学,你那些都是封建糟粕。”
李兀声音闷闷地传来:“什么叫科学?”
江墨竹合上书,挑眉看他:“之前看你家,商时序那儿,不是摆着不少书吗?念了那么多道理,最后还是去信这些鬼话?”
李兀和商时序的屋里,确实还留着他当年准备高考的复习资料,纸张都泛了黄,曾经被翻烂的书页里,曾夹着他的希望。
李兀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我要考大学。”
这是商时序生前对他最后的期望。
江墨竹盯着他:“我帮你。”
李兀有了想做的事之后,倒不像前些日子那样终日躺在床上,被愧疚和自厌淹没。
江墨竹给他弄来不少书,摞在床头,新旧不一。他把自己挣来的钱大半花在了李兀身上,幸好当年老师有活计总惦记着他,凭着那份独特的审美和设计功底,他还能给乡镇工艺品厂画些新图样,换些收入。
这是李兀第一次感到过年无处可去。
未嫁人时,他还能在姨母家凑合着吃顿团圆饭,那时虽清贫,总归有个能称作“家”的地方落脚。后来跟了徐宴礼,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像模像样的新年,暖饱无忧。
还记得去年这时,商时序不知从哪儿弄来些极难买到的烟花,在院子里点燃,璀璨的光亮短暂地照亮了冬夜。
如今,他却哪个家都回不去了。
江墨竹陪他,那人说要做饭,结果折腾出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李兀看不下去,自己起身去买了菜,沉默地做了一顿还算像样的年夜饭。
街道办的人上门普查,看着他们问是什么关系。江墨竹面不改色,答得干脆:“情侣。”
李兀正在摆碗筷,手指顿了顿,反驳的声音传来:“……不是。”
工作人员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笑着打圆场:“都住一块儿了还不好意思呢?行了,新年快乐啊。”
两个人吃完饭。
江墨竹总喜欢从身后圈住李兀,整个胸膛贴着他的脊背,下巴搁在他肩窝,像块甩不开的膏药。李兀起初由着他贴,如今却会用手肘抵开他,让他离远点。
江墨竹默默退开些许距离,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挺羡慕徐宴礼和商时序的。”
李兀后背微微一僵,觉得这人又要开始满嘴跑火车。
“要是能让我得到你,”江墨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死也甘愿。”
李兀猛地回头瞪他。
江墨竹知道他忌讳什么,可偏要往那痛处戳:“你就是心太软,李兀,那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徐宴礼自己要跳下去救人,商时序遇上塌方……那是天灾,谁料得到?”
“冥冥之中,凭什么硬要跟你扯上关系?”
李兀喉咙发紧,声音干涩:“……那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又怎么解释?”
江墨竹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不用解释,李兀,如果你非要追着一个答案,这世上没人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