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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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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厄运偏找苦命人。

站在医馆门口,许擢青望着长街尽头,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她随师父云游四方那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家。贫穷的往往多病,有债的往往多伤。

仿佛老天爷格外偏爱那些已经苦透了的人家,非要再添几道新伤才肯罢休。

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往后大约也还是这样。如今她们医馆就遇到了艰难,也不知后头还有什么在等着。或许是决明成功为师兄翻案,又或许是陛下震怒,株连师兄的家人亲族。

想到此处,许擢青嘲弄一笑。师兄是孤儿,没有血缘上的家人亲族,届时若真被株连,她将商叔李伯陵游等人遣散也就无事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扑在她脸上。她站了很久,直到方栩从身后走来,将一件斗篷轻轻披在她肩上。

“回去吧,外头冷。”

许擢青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轻声问道:“方栩,你说师兄他在牢里冷不冷?”

方栩知道她不是在问自己,也就没有打断她的思绪。她只是需要一个出口,把那些堵在心口的话说出来。

“牢里阴冷,又没有炭火。他那人最怕冷了小时候冬天他总把手缩在袖子里,师父让他练字,他就写几个字,把手塞回袖子里捂一会儿再写几个字。师父说他懒,其实他是真的怕冷……”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方栩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清者自清,当今陛下不是老糊涂,有决明和镇国公帮忙,师兄一定会没事的。”

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许擢青闭上眼,汲取着让她振作起来的能量。

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我没事。”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回去吧,阿年该找你了。”

方栩看着她那勉强的笑,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还是只是点了点头,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大年初二没什么人来看诊,许擢青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伤寒论》,可却许久没有翻动。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许擢青抬起头,透过半开的门扉,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医馆门口。马车上悬挂着县衙的标识,是崔遥来了,她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崔大人。”

她拱手行礼:“愿大人新岁平安,万事顺遂。”

崔遥摘下风帽,露出一张清隽的脸,不像个掌管一县刑名的父母官,倒更像哪个书院里的教书先生。他朝许擢青拱手还礼,笑道:“许大夫客气了,我也是来给许大夫拜年的。”

许擢青请他进屋,让三娘上茶。两人在诊案边坐下寒暄了几句,可看崔遥眉间的郁色,许擢青知道他今日来绝不只是为了拜年。

果然,不多时,崔遥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

“许大夫,我今日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大人请讲。”

崔遥叹了口气:“年前龙江上打捞出一具无名女尸,这事许大夫应该清楚吧?”

许擢青颔首,这事她是知道的。不过那时医馆正忙着义诊,她也只是听陵游提了一嘴,并未深究。

“看来崔大人是找到死者的身份了?”

崔遥道:“是县里一户以买卖山货为生的人家,夫妻俩老实本分,日子过得还算殷实。那姑娘叫陶麦菱,今年十八,原本定了亲,开春就要出嫁。”

“只是人虽找到,案子却难办了。”

他眉头紧锁,犹豫道:“那姑娘是被凌虐致死的,虽被江水泡得面目全非,仵作验尸,说她死前曾受过非人的遭遇。然而我审问了与她有过往来的人,都说她性格开朗,与人为善,何况一个闺阁女子,能与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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