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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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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漠烟在峒主们依依不舍的目送下,登上了停泊在湘水岸边的大船。

船帆升起,顺流而下。

行至船头,陆漠烟望着两岸葱郁的山色,心中却有些无奈。他回南朝时,虽然有假期三月,但南边事务繁杂,产业交割、应对天灾、安抚各方……徐州给的三个月假期根本不够用!光是往返路途就耗去两个多月。待他处理完南朝事宜,再启程返回徐州述职时,已是六月底。好在快马传信请了假,徐州允他再延期四月,只是原定的职位,怕是要飞了。

不过,陆漠烟并不在意。他深知徐州前途无量,只要能留在主公林若麾下,哪怕只是个小吏,也足以乘风借力,成就一番事业。

这趟南朝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更不要说,他还有一件好东西!

……

大船驶入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景色壮丽。

然而,一出洞庭,进入长江主航道,两岸的景象便陡然一变。衣衫褴褛的流民如同灰色的蚁群,在江岸上艰难蠕动,眼神空洞麻木。南朝同样被这场旷日持久的寒灾重创,夏粮绝收,米价飞涨。

虽因山林茂密,野草丰盛,饿死者不如北方惨烈,但卖儿鬻女、骨肉分离的悲剧,依旧随处可见。

陆漠烟站在船头,望着这凄凉的景象,忍不住深深叹息。

沿途建康城不想看,有那老西在的地方,他都不觉得是好地方!

终于大船过了建康城,在石头城处,折入扬州运河入口码头,一入此地,景象顿时天翻地覆!

宛如进入了另外的世界。

一个繁华、安稳、从容的世界。

一个运河比原本大了一倍的世界。

“这……真是半年之功?”陆漠烟望着眼前宽阔笔直、可容数船并行的河道,以及两岸整齐的码头、驿站、客栈,眼中满是震撼!

这运河拓宽了一倍不止!通行效率大增,拥堵不再。更令人惊奇的是,两岸井然有序,竟不见一个流民踪影!

扬州靠近富庶的三吴之地,运河上舟楫如梭。

让他意外的是,除了大型货船,更有许多吃水颇深的小型乌篷船在码头周围叫卖,船上满载着新鲜的菱角、莲藕、鱼虾,甚至还有海边的咸鱼、虾米。这些小船多来自江南水乡。

陆漠烟好奇地叫住一艘靠岸售卖菱角的小船。

船主是个面色黝黑、头发花白的老汉,船上菱角已所剩无几。

但他记得乌蓬船多在扬州已经不多了,凡是船家,这些年靠商路赚得不少,大多已经改装或者加大,开始运货,不会当这种百来斤的货物的小商贩,最重要的是,再往上,就要查船配额文书,不是什么船都能过运河的。

长江浩瀚,风浪远不是小河可比,这种小船渡河,不但劳累,也是非常危险的。

那小贩看他衣着华丽,惶恐道:“这里售卖,卖出的价更高,盘剥也少,收了市易费,便无人理会了,所以,江南小船,都爱过江来卖……”

陆漠烟又细问了几句,就知道这小贩是荡着舟船,花了七天的时间,从丹徒划过来,饿了吃几口胡饼、就着水,蜷在船舱里打个盹。

他也不会亏,这半个月的时间,卖了菱角可以换来粮食、布匹,还有几坛子酒。

“去年卢龙叛乱,烧掉了我家里屋子,为了建宅,把钱都花光了,再有半月,我女儿便要出嫁了,好在太湖的野菱角多,老妻和我带着家里人,采了几天几夜的菱角,换了米面,还能维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爱惜地摸着酒坛和半匹鲜艳的鹅黄细布,布上有着朱色的花瓣纹,“有了这酒和布做嫁妆,我那闺女,不知会多开心……这里好东西可真多,这江南要是也在徐州治下,该多好。”

陆漠烟点头:“是啊!”

他会为此努力,从看到那位主公的事迹后,就想一起干!当然,还有一小半是要那老东西失败的模样。

……

大船一路北上,终于在八月抵达徐州淮阴。陆漠烟凭借其特殊的身份和贡献,很快便得到了林若的召见。他没有携带金银珠宝,而是小心翼翼地捧上了一个包裹。

“主公,”陆漠烟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此乃属下从云州夷人处所得,名为‘古贝’或‘吉贝’,虽然不叫棉花,但写您形容的极为相似,其籽可纺纱织布,其絮洁白轻柔,远胜麻葛!属下从得到之时,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快马车船前来,献于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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