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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退化型可变形实体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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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a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醒来。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她整个左侧身体的重量把她从睡眠中拽了出来。她仰面躺着时,左肩胛骨上那个已经不再称得上的东西把她的躯干微微顶离床面,像一块楔子卡在她的背部和床垫之间。她伸手摸过去。纱布已经松脱了,那枚角芽的长度大约三厘米,表面光滑而坚硬,顶端的第二个分叉已经清晰成形。她用指腹沿着它的弧度走了一圈,触感像抚摸一颗打磨过的贝壳,温润,微凉,边缘处有一个极其细小的凹槽正在加深。她坐起来。隔离区的单人宿舍只有九平米,墙壁涂成毫无情绪的浅灰色,唯一的窗户开在顶角,十五厘米见方,焊着金属栅栏。从那个窗口看出去是通风竖井的内壁,混凝土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冲上她的手腕时,她注意到水流的方向偏了。水柱从龙头落下来,本该垂直砸进盆底,但它偏离了两指宽的距离,歪歪斜斜地落向左侧,像被一种看不见的力场掰弯了一度。她关掉水龙头。水滴离开出水口时沿着同样的弧度划了一道抛物线,在空中顿住了一眨眼的工夫,然后才落进下水口。延迟。一切都延迟了半秒到一秒,在这个九平米的狭小空间里,时间像被拖了条尾巴。她把左手伸到水龙头下方。水再出来的时候,它正常了。垂直的,冰冷的,让她的指尖泛红。她关上水,擦了把脸,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左眼瞳孔比右眼大了两圈,金色的丝线从虹膜边缘朝中心蔓延,像蛛网裹住了一颗深褐色的卵。她试着集中意识让左眼恢复正常。什么也没发生。她又试着想别的事情,她母亲的生日,她入职第一天穿的那件衬衫的颜色,她前天中午在食堂吃的三明治的馅料。那些记忆清晰而准确,但当她试图把它们和juliaabras这个名字关联起来时,两者之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像一本书的某一页被人揭去了一角。她觉得自己的名字正在变薄。那些字母承载的认同感在一点点渗漏。早上六点,隔离区的门锁打开,orrin站在外面。他的脸色比她记忆中更灰,下眼睑的青色从眼底蔓延到了颧骨,左手指尖在微微颤抖。他右手提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片圆形的塑料片。指挥部回复了。他把密封袋递给她,四个小时前下达的正式文件。你被暂时解除071研究权限,等待全面体检和评估。我被任命为临时主管。julia接过密封袋。里面的塑料片是她的工牌,照片上的女人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瞳孔深褐色的,肩膀两边一样高。她把工牌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orrin的字迹:先别回去。有个东西你得看。她跟着他穿过两道气密门,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会议桌上摊着十二个人的档案照片,她认出其中六个,三层的夜间安保组、一个勤务员、两个文档管理员,还有一个是昨天给她做生理监测的技术员。所有人照片右上角都被按了红色印章,写着待观察。昨晚到今天早晨,orrin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关节泛白,三层有十二人报告了和你们类似的症状。体表骨性增生,位置都在肩胛骨周围,左右不定。还有七人在睡眠中出现了不自主动作,有人整夜保持一个蜷卧的姿势,有人像在追赶什么,有人发出了。他顿了一下,发出了非人的声音。什么非人的声音?orrin把手伸进衬衫后领,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肩。他的表情皱了一瞬,像触碰了某个敏感部位。我听见有人在哼一首歌。我是说,他们描述自己听到的声音时,用词不一样,但哼的是同一段旋律。你听。他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段节奏。三短一长,停顿,再重复。三短一长。julia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频率,那个节奏,和她每天走过消毒通道时鞋底摩擦格栅的声响一模一样。她以为那是她自己的习惯,自己的密码,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暗号。所有人都在哼这个?不是哼。是在睡觉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带振动,频率恒定,节奏完全同步。我们录了音频做对比分析,七个人的声波波形在四十秒内完全重合。julia把视线从档案照片上移开。她不想承认自己刚意识到的事情,但那个念头像气泡一样从意识的底层浮了上来,无可阻挡。今天是几号?orrin看了她一眼。█████。她记得清楚。今天是她在scp-071档案的最后几页里看到的一个日期。那几页后来被撕掉了,只剩下装订线的残迹,但她在昨晚的梦里看见了上面的内容。收容记录的最后一条,写着一个日期和一句话。日期就是今天。那句话是:扩散半径已超出site边界。所有收容协议失效。建议启用焚化协议。,!焚化协议。site-19地下三层的终极清洁方案,在核心收容物发生不可控泄露时启用的一套自动程序。启动后三分钟内,三层所有密封区的温度将升至三千摄氏度以上,足以熔化和焚毁任何已知材质的收容间结构和生命体。她站起来。orrin。你把这个会议室的日期报给了谁?他愣了一下。报备日志。报备日志在哪?主服务器。实时同步到site指挥中心。他的话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走廊的广播系统发出刺耳的蜂鸣,间隔两秒重复一次,是二级泄露警报。然后是一个合成女声的播报:所有人员注意。三层西翼收容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收容物scp-071的实时监控信号恢复中。请勿直接注视任何显示设备。重复,请勿直接注视任何显示设备。julia冲出门。走廊里的灯已经切换成了红色应急模式,光束在墙壁上投出跳动的人影。她朝三层的收容区方向跑去,orrin在后面紧跟着,旧伤的拖拽让他的脚步声比平时更重。她跑到收容区的前厅入口时停住了。那道合金门半开着,门扇上有一个清晰的掌印。不是从外面推开的痕迹,而是从内部顶出来的,金属门板向外凸出一个手的形状,五指张开,指尖的地方被顶得几乎穿透,边缘的金属裂成了向外翻卷的薄片。收容间空了。墙壁完好无损,单向镜玻璃还嵌在观察窗口的框架里,但房间内部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没有scp-071,没有davis,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温度正常,湿度正常,地面干净得反光。但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用某种液体画出来的图案。一圈一圈的螺旋,中心压着一小块柔软的东西。julia蹲下去,认出那是一截人类耳廓的软骨组织,断面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下来的。软骨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个日期和一组编号。日期是今天。编号是davis的员工识别码。orrin弯下腰吐了。julia直起身。螺旋图案在红光照耀下缓慢地泛着油光。她伸出左手,指尖悬在图案边缘上方几毫米处。她能感觉到从地面升起的微弱的温度梯度,像有什么东西在图案中心燃烧后刚刚熄灭。她把手收了回来。就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控制台上的十二块屏幕同时亮了,每块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张面孔,是一个大约六岁左右的小女孩,黑头发,尖下巴,眼睛的颜色在深褐与金色之间反复切换。她坐在一间很亮的房间中央,怀里抱着什么东西。julia辨认了三秒才看清。那个小女孩抱着一对鹿角,完整的一对,五叉分岔,通体象牙白,根部断面沾着新鲜的血迹。小女孩把鹿角举到脸前,对着摄像头方向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话。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略微黏连的咬字。你们看见我了吗?屏幕闪烁了一下。小女孩的形态模糊成噪点,又重新清晰。这一次她的样子变了。她变成了一个青年男性,瘦高,戴圆框眼镜,蜷缩在同一个明亮房间里,目光涣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指在反复地揉搓着一小块灰色的毛发。它让我告诉你们。那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它不想被烧掉。它只是想要有人看着它。从来没人好好看着它。画面再次闪烁。男人变成中年女人,短发,眼窝凹陷,穿着被撕破的实验服。她抬起头,眼泪从金色的瞳孔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她腿上放着的什么东西上。那是一枚人类肩胛骨,完整剥出,骨面上刻满了一圈一圈的螺旋图案。你们关掉那些延迟的时候,中年女人的嘴唇在动,但她的表情和声音不匹配,声音是一把低沉的中性嗓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你们就是想看。你们一直在想。它只是回应了你们而已。所有的屏幕同时暗了下去。然后其中的一块重新亮起来,显示的是一个静止画面,是收容间内部的俯瞰照片,拍摄角度来自天花板角落的某台摄像机。画面里,julia自己正蹲在地上,左肩的角芽从衣领里伸出来,她的左手悬在螺旋图案的上方。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是██████02:17:03。那个时间点与她今早在宿舍里醒来的时刻精确吻合。照片里的她,左眼的金色比现在还要浓烈,左肩的角芽比现在还要长几厘米。照片里的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她没记得自己笑过。julia把屏幕关掉了。整个前厅陷入红色应急灯光的寂静中,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还在持续。orrin靠在墙边,脸色青白,右肩处衣料下的凸起很明显,隔着衬衫面料可以看到一个尖角正在朝外顶。她说的,orrin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它不想被烧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焚化协议不会烧掉它的。julia说,它不在收容间里了。它在别的地方。她转身往外走。经过半开的合金门时,她看见门扇内侧的金属表面上刻着一行细小的字,字体熟悉得让她心脏发紧。那是她自己的笔迹,每一笔的倾斜角度、收笔时的上挑、字母间空白的大小,和她写在实验报告上的字迹分毫不差。那行字写的是:别用火。用我。她停了三秒。然后她伸手摸上那行刻痕,指尖沿着每一道笔画走了一遍。金属的冰冷触感之下,她的皮肤感受到了一种细微的回应,一种振动频率,和她今早在宿舍里摸到的角芽边缘的凹槽共振完全一致。她用左手的食指在那个凹槽里轻轻划了一下。金属表面立即浮现出一个细小的、正在自行生长的螺旋图案,和收容间地面上的那个一模一样。julia收回手。她走出收容区时,走廊里空无一人。红色应急灯在墙顶规律地闪烁,把她的影子从左侧打到右侧,再从右侧打回左侧。影子在她身后延展成一个细长的形状,头顶有一对分叉的凸起高过了她的实际身高。她朝三层的指挥中心走去。焚化协议的启动按钮在那里,需要同时两把授权钥匙和一组十二位确认码。她有一把钥匙,orrin有第二把。如果她想要阻止焚化协议被自动触发,必须比site指挥中心更快。路过文档库门口时,门开着一条缝。她停了一步,侧眼望进去。那卷scp-071-arc档案从铁架上掉了下来,摊开在地面上,风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本该被撕掉,但她之前看见的残页装订线今天完全消失了,完整的一页纸静静地躺着,上面的字迹在应急灯光中清晰可辨。日期栏写的是今天。内容栏只有一句话和一个签名。那句话她已经在门扇上看过了:别用火。用我。签名是她的名字。juliaabras。笔迹工整,墨色均匀,写在纸面上的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十年。纸张边缘泛黄发脆,折痕处磨损严重,像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了很多次。她合上了门,没有碰那张纸。走廊尽头,指挥中心的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白光,orrin正站在门口等她。她走过去时,左肩的角芽突然发出一阵短暂的、低沉的嗡鸣声,像一枚音叉被敲响后贴在了她的骨头上。在那个声音消散的瞬间,她的影子在身后的墙上伸出了第二对角的分叉。:()基金会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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